一手扶住老人的腰,語氣焦急:“這麼嚴重?給我看看!”
說著,她就要掀家婆的衣角。
家婆連忙按住她的手,嗔怪道:“你這丫頭,在外頭呢,像什麼樣子!”
周萬圓不依不饒:“這兒就我和大舅媽,都是女的,怕什麼?你讓我看一眼,要是真嚴重,可不能拖了,得趕緊去公社衛生所看看。”
家婆擺擺手,語氣堅決:“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大舅媽說得太誇張了。行了,毛崽都收拾好了,你也趕緊去準備準備。灶上還留著兩個你大舅媽早上烙的餅,你吃了墊墊肚子,待會兒讓她帶你們去公社逛逛,今天可熱鬧著呢。”
“媽,天昊他爸今兒個特意把腳踏車留在家裡,就是讓圓圓騎車帶您去公社衛生所看看。”大舅媽插嘴道。
“我又沒啥大事,躺會兒就好了,花那冤枉錢幹啥?”家婆依舊不鬆口。
大舅媽嘆了口氣,轉頭對周萬圓道:“你看,又來了,她總這樣,明明不舒服還硬扛著,就是要小病拖成大病。”
周萬圓沒吭聲,眼睛緊盯著家婆微微發顫的腿。趁家婆不注意,她猛地蹲下身,一把將褲腿往上擼。
家婆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嘿,你這丫頭,咋咋呼呼的幹啥呢,嚇我一跳……”
“家婆!”
周萬圓的聲音陡然拔高,蹲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兩條浮腫的小腿,皮膚繃得發亮,一按一個坑,半天回彈不上來。
大舅媽也湊過來,手指輕輕一按,臉色驟變:“這咋腫這麼厲害?是不是靜脈迴流不暢了?媽,你快讓我看看你的腰!”
兩人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按住家婆,掀開她背後的衣襬。
只見腰後側的皮膚粗糙發黑,像曬乾的樹皮,腰窩處青筋暴起,蜿蜒盤踞,像幾條僵硬的蚯蚓。
周萬圓指尖輕輕碰了碰,喉嚨發緊:“家婆……是不是疼?”
大舅媽也慌了神。早上等家公和大舅出門後,她才給家婆的腰上過藥,那時還沒這麼嚴重。
她忍不住埋怨:“都說讓你躺著歇著,你這動一下又嚴重了!不能拖了,得去衛生所看看!”
家婆擺擺手,語氣還是那樣固執:“沒事,待會再塗一遍藥就行了。”
見家婆又是這個調調,大舅媽和周萬圓對視一眼,默契地不再理會她的推拒。
大舅媽轉身去推腳踏車,周萬圓則飛快地洗漱完,順手抹了把臉。
毛崽坐著桌前啃早晨剩下的蔥油餅,見二姐急匆匆的,仰著臉眨巴眼睛。
周萬圓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毛崽來不及了,快拿一塊餅,路上吃。”
毛崽雖不明白為啥突然這麼趕,但還是乖乖將剛剛啃了一口的餅用油紙包好,又抓了一張餅,小跑著跟上二姐。
大舅媽扶著家婆坐上腳踏車後座,又從兜裡摸出五塊錢,塞進周萬圓的口袋:“你們先騎車去走,我喂完豬就來,錢要是不夠,就去糧站找你大舅。”
聽到大舅媽會留在家裡把她那幾只豬餵了,家婆的掙扎總算消停了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