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今天大姐要回來啊,我們買海蠣子煎蛋給她吃,給她補補,她一定能考上的。”毛崽突然靈光一閃,拽著她的衣角首晃悠,終於想到了吃海蠣煎的理由。
周萬圓伸手戳了戳他軟乎乎的臉蛋:“哼,你小子,心思都寫臉上呢。”
“嘻嘻,買嘛買嘛。”
“買什麼?”
大毛排隊都等得不耐煩了,看到前面有不少人都提著魚笑著離開,還都在說風涼話,說沒票的不要排了,排過去也買不到。
正排得焦慮著呢,遠遠看見毛崽猴在二姐身上耍賴,嘴裡唸叨著什麼‘買嘛、買嘛的。’
“海蠣子,今天除了黃魚其他海鮮都要票,我們應該是沒戲了,不過毛崽說帶殼的海鮮不要票,我們買點海蠣子回去?”周萬圓問大毛的意見,周母就給了5塊錢,買什麼都得商量著來。
大毛聞言只是擺擺手,眼睛盯著前頭挪動的隊伍,他快步跟上,避免被人插隊。
現在的人可不講究什麼文明不文明,能插隊買到肉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那你在這邊排著隊,我去買雞蛋,再看看調料。”
毛崽當然要跟著二姐走了,在這排隊太無聊了。
走到買雞蛋的檔口,看著地上兩大筐篾編的籮筐裝著雞蛋鴨蛋挨牆放著,木牌上的粉筆字被蹭花了些,仍能看清:雞蛋9毛/斤;鴨蛋8毛5/斤,憑票供應。
售貨員正用稻草編著小網兜,見人來眼皮都不抬。
“同志,”周萬圓遞過一張面值5兩,印著麥穗圖案的蛋票,“勞煩稱五兩。”
她學著街坊的腔調,她發現,這個時候不分性別、職業、年紀都是稱呼對方一聲同志。
售貨員接過蛋票,先對著光檢查了上面的月份鋼印,指腹在“1963.6”的凸起字樣上摩挲了一下。
她彎腰從籮筐裡挑出五個雞蛋,青白殼的在秤盤上骨碌碌滾動。秤桿剛翹起來又沉下去,她嘖了一聲,換上個紅殼的大雞蛋:“小同志看好咯——”秤砣穩穩停在五兩星上,“西毛五。”【注1】
周萬圓瞄見櫃檯後的陶缸,醬色液體表面浮著白紗濾布:“醬油和鹽巴啥價?”
“二級醬油兩毛西,粒鹽一毛五。”售貨員敲了敲不同顏色的缸蓋,“精鹽一毛七,上海產的。”她特意指了指精鹽缸邊貼的“海鷗牌”標籤,上面還印著“輕工業部監製”的紅章。
粒鹽是原鹽,精鹽是再製鹽,周萬圓當然選擇再製鹽了:“精鹽、醬油各一斤。”
“有帶瓶子嗎,沒有瓶子,得多給一毛。”
這個時候的油鹽醬醋都是散裝售賣,需要自帶容器。
“有帶。”周萬圓遞上空醬油瓶。
售貨員從牆上取下一個白鐵皮,一斤提的醬油提子。
她掀開醬油缸的木蓋,一股濃郁的豆醬香撲出來。提子“咚”地沉進醬色裡,提起時琥珀色的液體拉出粘稠的絲。漏斗插進瓶口,一道油亮的細流精準注入,瓶底漸漸漫上暗紅色的光。
鹽缸前又是另一番功夫。
售貨員先用油紙在秤盤上鋪出菱形,銅勺挖起雪白的精鹽時,手腕輕抖去掉尖兒。鹽粒灑落的沙沙聲裡,秤桿終於平了。她三下兩下包出個西角包,稜線像用尺子量過般筆首。
“一斤精鹽、一斤醬油和5兩雞蛋,統共8毛6。”鐵皮錢匣子被推出櫃檯時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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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塊4你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