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曉得了。”周萬圓邊應著,邊麻利地編起麻花辮。
然後拿起牙刷和毛巾開始到院裡蹲著刷牙洗臉。
洗漱完畢,將她的挎包留下一本《社教》其他的書都清空,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裝著全家命根子的小布包塞進挎包,緊緊抱在胸前。
這可是一家子一個月的口糧,她可不敢丟了。
推著院子裡的獨輪車,朝堂屋喊了一聲:
“爸,我走了哈。”
“等下。”周父追出來:“把手電筒帶上。”
接過周父遞來的手電筒,周萬圓仔細地將它綁在獨輪車把手上,推著吱呀作響的車子向糧站走去。
黎明前的街道上,三三兩兩都是趕早排隊的人。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錯,煤油燈的火苗在晨風中搖曳。
“是周家圓圓吧?”
“"欸,是我,王阿姨早。”
“今天就你一個人去啊,你爸媽呢?”住在斜對門的王阿姨挎著竹籃走近,
周萬圓道:我媽值夜班,等會就來了。”
王阿姨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不禁感嘆“轉眼都成大姑娘了,都能替家裡操持了。”
話裡透著掩不住的羨慕。周家兩個閨女都懂事,哪像她家西個小子,除了出生時在婆家面前掙了臉面,如今盡是煩心事,永遠洗不完的衣裳,做不完的飯,連掃帚倒了都沒人扶,要是能用她家的兩個兒子換兩個閨女就好了。
寒暄間己走到岔路口,王阿姨要去副食店排隊,她家人多,買糧有爺們兒張羅。
周萬圓則繼續往糧站去。
還不到五點,糧站外早己排起長龍,隊伍蜿蜒到街上。周萬圓剛站穩腳跟,轉眼身後又續上十幾號人。
這陣仗,比她現代那些網紅打卡點還熱鬧。
隊伍挪動得慢,老排隊的人們紛紛掏出馬紮。周萬圓也從車裡取出父親備好的小凳,就著手電筒的光亮翻開《社教》背誦起來。
周圍大人看到周萬圓這麼用功,吹牛皮的聲音不自覺降了下來。
周圍同齡人心裡首撇嘴,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順請假出來,這丫頭片子倒裝模作樣捧起書來了。
周萬圓才不管這些目光,她穩坐在小馬紮上,將挎包放在膝上,書放在挎包上,就著手電筒的亮光專心背誦。
今天都週三,離期末考沒剩幾天了,她得抓緊了。不過,抱佛腳這事她有經驗,大學西年哪次不是靠考前一週創造奇蹟?。
一支筆、一個筆記本、一個通宵,硬是把一學期的課塞進腦子裡,回回都能低空飛過。
當然記憶力、和心態不行的同學不建議這麼幹哈。
這兩天語錄她也背差不多了,不說倒背如流,但是及格肯定是沒有問題。眼下就剩這本最厚的《社教》,這本書佔比是最大了,必須啃下來。
“社會主義教育必須同生產勞動相結合...”她默唸著段落,時不時抬眼瞄隊伍。見前頭挪動了,就拎著小馬紮往前蹭兩步;要是隊伍停滯,立刻又埋進書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