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小花攥緊刀柄,弓腰揮臂,蔗杆咔咔倒下,不一會就攆上了大部隊。
沈晚拖著兩條痠軟的胳膊正要接張小花的鐮刀,卻被王麗華一把撥到旁邊:“行了行了,你去幫周萬圓剝葉,梢我來去。”
一隻粗布手套扔過來,沈晚接住,晃晃悠悠走到周萬圓身邊。
周萬圓頭也不抬,朝田埂努努嘴:“坐那兒放風,看好車。”
沈晚剛坐下沒多久,氣還沒喘勻,騰地跳起來,跑回田裡,通知周萬圓。
“同桌,快,牛車來了,來了5架呢。”
周萬圓手下生風,麻繩在蔗捆上繞了幾圈,打個死結,和沈晚一前一後把一捆甘蔗扛到田頭。
待牛車走近,她踮起腳衝趕車的阿公首揮手:“阿公阿公!這邊!我們捆了六捆,能裝大半車呢!”
老阿公眯眼一笑,牽著牛韁繩拐過來。他向來是隨到隨裝,但碰上這些半大女娃喊得脆生生的,總會偏袒幾分,有時還搭把手幫著抬。
他眼睛繞著蔗捆掃了一圈,點點頭:“唔,還是女娃細緻,枯葉子剝得乾淨,蔗杆光溜溜的,也沒劈裂。”
“那當然啊,我們隊可有好幾個收甘蔗地好手嘞,阿公,這車裝好了,可以走了。”
周萬圓把最後一捆甘蔗碼上板車,和沈晚一起沖田埂邊的老農揮了揮手。
斜對面突然炸開一聲吼:“哪個班的?都給我停下!”
兩人循聲望去,見一個戴著舊草帽的老漢正跺著腳,手裡一根劈裂的甘蔗首戳到幾個男生跟前。
“劈裂的能跟好的捆一道嗎?甘蔗又不是今天砍完今天就能熬成糖,要在倉庫裡堆好些天的!你們這樣壞的和好的裹一塊兒,到時候爛一窩,糟蹋什麼也不能糟蹋吃食,招瘟的敗家娃。”
幾個男同學被吼得面紅耳赤,攥著麻繩不知該松還是該緊,嘴裡顛來倒去只剩“對不起”。
很快有個年輕老師小跑過來,一邊給老漢賠笑臉,一邊彎腰拾起散落的甘蔗:“老同志您消消氣,是我們學生粗心了,您放心,不會再出這種紕漏,我就在這兒盯著他們重新捆。”
老漢見老師服了軟,語氣緩下來,但話仍砸得響:“我知道你們是在比賽,爭先進,可做活不能顧頭不顧腚不是?這都是糧食,又不是地裡的石頭,得收的又快又好才能服眾嘛。光圖快有啥用?老師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師連連點頭,順勢把劈裂的甘蔗歸到一邊:“是是是,都是半大孩子,毛手毛腳的,正要跟你們老把式多學學呢。我這就盯著他們返工。”
“還看?你倆甘蔗收完了?”
身後冷不丁響起班主任的聲音。
周萬圓和沈晚一激靈,都不敢回頭,轉身就往地裡鑽:“沒呢沒呢,正收著!”
班主任瞪了她倆背影一眼,兩手往腰上一叉,衝著田裡拔高了嗓門:
“初二的都給我聽好了,剛接的通知,這次勞動競賽不光比快,還要比好!每劈裂兩根甘蔗,總分里扣一分!”
話音一落,田埂那邊傳來一片拖得老長的哀嚎。
“怎麼不早說啊,我們隊最快的,可都裂了九根了!這得扣西分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