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站在原地,腦子裡還在轉悠著那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自打納了鄒氏,府裡添了幾分溫柔鄉的滋味,他這心態確實已經有了轉變。
以前的曹昂總想著要逆天改命,要在這亂世裡搏出個名堂。
可在見識到賈文和那老狐狸的算計,以及郭奉孝那鬼神般的智謀之後,曹昂突然覺得……我這費勁巴力的幹啥呢?
他偷偷瞟了眼郭嘉,對方正摩挲著光溜溜的下巴衝他笑,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可是曹操的長子,丁夫人養在身邊,這地位穩如泰山。只要安安分分在許昌待著,等父親打下這江山,我順理成章接過來便是,何必非要去刀尖上舔血?】
這種「躺平」的念頭一冒出來,就跟野草似的瘋長。他覺得自己先前提醒郭嘉戒五石散就夠了,既積了德,又沒惹麻煩,這樣就挺好。
可誰能想到,曹操冷不丁就把先鋒的帽子扣過來了。
【父親這是要幹什麼?】
曹昂心裡直打鼓。
【我難道不是他曹孟德親兒子嗎?先鋒那是衝在最前面挨刀子的活!他就這麼捨得?】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站在角落——雖然曹丕沒在這兒,但他腦子裡已經開始上演兄弟相殘的戲碼了。
【噫,我早就發現了,父親嘴上不說,心裡說不定更疼曹丕那小子。畢竟是卞夫人親生的,我這長子……難道他是想借袁術的刀除掉我,好讓曹丕順理成章上位?】
而主位上的曹操,聽著曹昂這九曲十八彎的心思,臉色正一點點往下沉,最後簡直黑得像鍋底。
「逆子!逆子!」
曹操在心裡把這兩個字嚼了又嚼。
「老子費盡心思想給你歷練的機會,好讓你將來能為我分憂,撐起這曹家的家業!你倒好,竟把你老子想成這等陰狠之人?還曹丕?他現在能比得上你一根手指頭?」
若不是顧及著帳內還有旁人,曹操真想抄起案几上的茶杯砸過去。
好在曹昂的胡思亂想沒持續太久,他很快咂摸過味兒來。
【不對啊。】
他撓了撓頭。
【郭奉孝不是說了嗎?袁術那廝就是個冢中枯骨,這次南征根本沒多大風險。父親讓我做先鋒,分明是想讓我藉著這趟差事,攢點領兵的經驗,順便在軍中露露臉。】
這麼一想,曹昂之前的委屈頓時煙消雲散,心裡甚至有點小竊喜。
【如此看來,父親還是疼我的嘛。這是把我往繼承人的位置上培養呢!】
曹操耳中聽到這兒,重重冷哼一聲,臉色總算緩和了些許,只是看向曹昂的眼神里,依舊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帳內的其他將領,此刻也都反應過來了。
曹洪咂了咂舌,心裡嘀咕:
「大兄這是鐵了心要抬舉大公子啊,這先鋒的位置,怕是早就內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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