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也捋著短鬚,沉穩的臉上滿是讚許:
「大公子此役,聲東擊西,破敵渡河,擒將擄魁,奇謀迭出,膽略非凡!實乃大兄之福,我軍之幸!」
眾將也紛紛附和,一時間讚譽之聲不絕於耳,方才的尷尬氣氛被沖淡了不少。
而在人群后方不起眼的角落裡,一身粗布舊袍的劉備,正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英姿勃發。備受父親和眾將誇讚的曹昂,再看看意氣風發。執掌乾坤的曹操,又低頭看看自己這寄人籬下。狼狽不堪的處境,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落差感和悲苦再次湧上心頭。
那張清瘦的臉上,愁苦之色更濃,彷彿又嚐到了小沛城破時那滿嘴的黃連滋味。
劉備微微低下頭,扶著身旁案几的手,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苦,實在是太苦了!我劉玄德真是太苦了!」
曹昂聽到曹仁等人的誇讚長舒一口氣,尷尬的表情一整,並未居功,反而側身讓開,指著身後肅立的賈詡和一身新甲。魁梧如山的胡車兒,誠懇道:
「諸位謬讚。此戰能成,首賴賈文和先生運籌帷幄,算無遺策!胡車兒陣前搏殺,悍勇無匹,陣斬敵將萇奴!更有諸位將士用命,方有潁口之功!兒不過居中排程,實不敢貪天之功。」
他言語謙遜,目光掃過身後那些跟隨他經歷血戰計程車卒,滿是真誠。
這番話說得賈詡微微頷首,眯著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胡車兒則咧開大嘴,胸膛挺得更高,滿臉自豪。
「哈哈哈,好!皆有重賞!」
曹操開懷大笑,目光在賈詡和胡車兒身上停留片刻,最終又落回曹昂身上,滿意之情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曹昂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曹操身後的人群。在眾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中,有三個人顯得尤為不同。
為首一人,身量不算特別高大,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愁苦與風霜之色,穿著半舊的衣袍,與周圍那些鮮衣怒甲。意氣風發的曹營文武格格不入。
然而,讓曹昂虎軀一震的,是他身後侍立的兩條大漢!
左邊一人,身長九尺,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長髯垂胸,不怒自威,彷彿一座沉默的山嶽。
右邊一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身材雄壯異常,目光如電,透著猛獸般的兇悍,即使只是安靜站著,一股剽悍之氣也撲面而來!
【關雲長!張翼德!】
曹昂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幾乎要失聲叫出來。
【那為首之人……必是劉備劉玄德無疑!】
巨大的驚愕瞬間攫住了他。
【劉備!他竟然……他竟然投靠了父親?!這怎麼可能?!此時的他不是還應該在小沛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曹昂的脊椎直竄頭頂,遠比當初在宛城面對張繡時更加冰冷徹骨!
【張繡不過是一時之患,性命之憂。可這劉備……此人心志堅韌如磐石,百折不撓!】
【有關羽。張飛這等萬人敵為爪牙,日後更有那尚未顯山露水的臥龍。鳳雛相助!其志不在小,假以時日,必成席捲天下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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