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此刻無暇詳細解釋,一邊揮劍格開一支射來的冷箭,一邊急聲下令:
「收縮陣型!保護司空!向渭水方向交替撤退!」
與此同時,他那充滿後怕。擔憂與慶幸的心聲,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曹操腦中:
【父親!幸好!幸好我在淮南一接到關中叛亂。您親征的訊息,就立刻拋下一切,日夜兼程趕來!】
【馬超驍勇,西涼兵悍,我生怕……生怕來遲一步!萬幸!蒼天庇佑,總算趕上了!】
這心聲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曹操方才的驚恐和狼狽。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兒子那毫不作偽的。深切至極的擔憂和那份不惜一切趕來救援的赤誠。
看著曹昂那佈滿塵土汗漬。卻寫滿了焦急與堅毅的年輕面龐,再看看周圍這些顯然是經過極度強行軍才趕到戰場的精銳騎兵,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欣慰重重地撞在曹操心口,讓他一時之間,竟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馬超被典韋這突如其來的一擋,攻勢受挫。
他勒住戰馬,冰冷的目光越過如同鐵塔般擋在前方的典韋,死死盯住了正在指揮若定的曹昂。
眼看曹軍因為這股生力軍的加入,潰散的勢頭漸漸被止住,開始有組織地結陣後退,他知道今夜想要斬殺曹操的最佳時機已經錯過。
他揮槍逼開典韋,用槍尖指向曹昂,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一絲被打擾好事的怒意:
「來將何人?報上名來!竟敢壞我大事!」
曹昂毫無畏懼地迎上馬超那充滿殺意的目光,朗聲答道:
「我乃大漢陽安侯,曹昂,曹子修!馬孟起,爾等犯上作亂,禍亂關中,其罪當誅!今日之敗,他日必十倍奉還!」
「曹昂?曹操的兒子?」
馬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仔細打量了一下曹昂,似乎要將他牢牢記住。他點了點頭,語氣森然:
「好!曹子修,我記住你了!今日算你父命大!我們來日方長!」
他知道今夜已方大勝,斬獲極多,目的基本達到,沒必要再與這支養精蓄銳的生力軍和那個恐怖的黑漢死磕。
說完,馬超不再猶豫,調轉馬頭,長槍一揮,發出撤退的號令:
「兒郎們!今日大破曹賊,已然夠本!收兵!」
西涼騎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帶著搶掠來的物資和勝利的喧囂,消失在漸亮的晨曦與未散的煙塵之中。
曹軍這邊,終於得以穩住陣腳。
在曹昂。典韋以及陸續匯攏過來的許褚。曹仁等將領的護衛下,曹操收攏殘兵敗將,清點損失,發現傷亡慘重,糧草輜重損失無數,士氣極為低落。
無奈之下,大軍向後撤退了數十里,才重新選擇險要處下寨,深溝高壘,舔舐傷口,一時間再也無力發動進攻。
渭水之敗,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曹操初來時的銳氣。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曹操已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袍,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銳利,彷彿方才那場狼狽的逃亡從未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