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用完早飯，林驚鴻就踩著點來了。
懷裡抱著厚厚一摞賬冊，身後小廝還拎著兩個描金木匣，裡面是聞香樓和雲韶戲坊的年底結餘與禮單。
林驚鴻進門先搓了搓凍紅的手，笑呵呵地給薛昊天行禮：“大哥，年底的賬我都盤清了。”
“兩處營生的冊子都在這兒，還有夥計們的年禮清單，你過目。”
說著他把賬冊往桌上碼齊，又把木匣推到薛昊天面前：“現銀都存進庫房了，這是票號的兌票，你收著。”
薛昊天掃了眼摞得整整齊齊的賬冊，沒伸手翻，端起熱茶抿了一口：“不用給我看，你辦事我放心。”
“那可不行。”林驚鴻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爹說了，規矩不能廢，該走的流程一樣都不能少。”
“你哪怕翻兩頁裝裝樣子，也得讓底下人知道東家掌著賬呢。”
薛昊天失笑著搖頭：“不愧是林先生教出來的，規矩分寸半點不差。”
“對了大哥。”林驚鴻說起這事就一臉得意：“今早賬房領著人發年禮和月錢，都按你吩咐給了雙份。”
“你是沒看見，夥計們都樂瘋了。”
“不光月錢翻倍，每人還多添一匹細棉布、兩斤臘肉和一罈米酒。”
“後廚張廚子當場就說要給你立長生牌位，逢年過節上香。”
薛昊天挑眉道：“有這麼誇張？”
“那可不！”林驚鴻一拍大腿：“往年哪家商號能給這麼多年禮？”
“也就咱們家大方。”
“現在街上都傳開了，說給逍王府做事最有奔頭，好多人託關係想來咱們店裡當夥計。”
“大哥你是不知道，你在百姓心裡名聲好得沒邊。”
“去年大雨平價賣糧，北境打勝北遼你又帶頭捐藥材，百姓提起你都豎大拇指。”
林驚鴻喋喋不休說著，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跟獻寶似的。
薛昊天笑了笑，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百姓口碑看著虛，真到要緊時候就是最實在的助力，端看怎麼用。
薛昊天隨口問道：“靖王那邊最近怎麼樣？”
“年關底下，他怕是沒這麼舒坦吧？”
林驚鴻立馬露出一臉壞笑：“那還用說？”
“我聽我爹講，靖王最近天天往戶部跑，臉拉得老長。”
“用句戲文裡的話說，就是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
“他本來想借詩會踩你一腳，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年估計都過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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