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請十郎教我
「裴某怎在這裡?」
李峽入堂之後,快速的掃了一眼堂中已經到來的賓客,很快便也發現了坐在上首的裴稹,當即便走到裴稹席中坐定下來,擺手驅退一旁侍酒的胡姬,一臉不善的向裴稹低語問道。
「你能來得,我來不得?」
裴稹聞言後便冷聲答道,他們雖然一起合夥搞茶園,但脾性意趣卻相差甚遠,關係談不上有多好。若是張岱在場還能勉強將他們攏合在一起,沒有張岱在的時候,那就是彼此相看兩厭。
「宰相公子自然那裡都可去得,只是我沒想到,裴某向來自詡克己守禮,卻原來也只是一個見利忘義之輩!此間主人又向你處花銷了多少錢帛,才讓你肯屈尊來此,為其壯勢?」
李峽又不客氣的低聲說道,語氣中還夾雜著幾分惋惜。他固然不喜歡裴稹的做派,但心中對其也高看一眼,當發現裴稹見利忘義時,心中自然是有些失望的。
「你胡說什麼?我只是受家中恩長所遣,來此交際親故。平白無故,我受人錢帛做什麼!」
裴稹聽到這話後,頓時便又瞪眼低斥道。
他與這武溫眘並不熟悉,只不過對方近日連連出入其家才見過幾面。此番還是被繼母武氏夾槍帶棒的一通數落,他才硬著頭皮前來賀其喬遷新居。
不過來到堂中後他便有些後悔了,堂中賓客他多不熟悉,且還有眾多衣著暴露的胡姬出出入入,使得這廳堂在浮華中透露出幾分淫靡,這也讓他如坐針氈。頗感不適。
須知他雖然家居平康坊,但卻長到二十幾歲都未履足三曲,若非誤結張岱這個損友,至今恐怕都不會出入風月場所。堂中胡姬儘管風騷妖嬈,但卻也並未讓他色與魂授,只是有些煩躁。
裴稹心情本來就有些欠佳,結果又被李峽走過來劈頭蓋臉一頓訓,自然更加的不爽,又瞪著李峽低喝道:「你又發的什麼癲?既然這戶人家不可交際,你又來此作甚!」
「我?我來這裡當然是別有懷抱,張六使我來此!」
李峽聞言後便哼哼一聲,仍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裴稹,心裡也在盤算這傢伙的話可信不可信。
「張六?張六使你來做什麼?」
裴稹聽到這話後自是一奇,連忙追問一句道。
李峽連忙舉起手來打了一個手勢,旋即便低聲道:「你小聲些,不要暴露我的目的!虧你還被張六視作摯友,卻連這些事都不知道!這武溫眘他不是什麼好人,今日還在內苑……」
他小聲將自己從張岱那裡得知的情況跟裴稹交代一番,旋即便又輕聲道:「哪怕這厭物贈我豪禮,但他與我至交親朋為敵,我也不能縱容他!今日來此,就是為的看看時流幾人與其勾結,又在暗中作弄什麼謀害張六的奸計!」
「還有這等事?」
裴稹在聽完李峽的講述後,眉頭便也微微皺起,口中沉聲道:「見到這家主人如此禮敬李林甫,我就覺得有些不妥了。他或初入京畿。不曉人事,但也算是張六舅氏,張六在京也不是寂寂無名之人,他不邀甥子。反而如此禮敬生人,總是有些說法。」
「你真沒受禮?這武溫眘出手可是闊綽得很,方才還說宴後要再送我一禮呢!你是宰相公子,他不傾心結交?」
李峽卻仍一臉狐疑的望著裴稹道:「就算你沒受,你家人必有受納!連我這不相干的人都受納許多,他與你家既是舊親,你耶如今正在勢位,怎麼可能沒有受禮!我警告你,你若因貪物而做出什麼有負良朋的事情,我也絕不會為你隱瞞!」
「我說無受,便是未受!即便。即便有受,難道我為人尚且不如李九?」
裴稹聞聽此言,頓時一臉羞惱道,但內心裡也有一點犯嘀咕。他的確是沒有從武溫眘這裡拿取什麼好處,但對方近來幾番登門都攜帶諸多物貨,他繼母武氏究竟笑納多少,他也說不準。
在深作一息之後,裴稹才又沉聲道:「我之前不知此事,所以入此道賀,但既然知曉內情,自然知道應該立在誰處!你若覺得我會有負張六,那我立刻便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