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502章 請十郎教我(2)

作者:衣冠正倫·7天前

「你不要走,還要留在這裡幫我窺探敵情呢!我察事總不如你周全縝密,你來察望堂上這些賓客,我只察望你就好!」

李峽又一把拉住裴稹,口中低語說道。

裴稹也被這傢伙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打起精神來,開始逐一觀察堂上的賓客。

他本就不太喜歡這武溫眘的做派,也想借為張岱察望情勢之際看看這武溫眘究竟有什麼意圖,如果對方真的想要搞什麼人事紛爭,他也好回家提醒繼母儘量與這種人劃清界限,不要攪入一些無謂的紛爭當中。

很快天色就完全黑了下來,而在武溫眘的熱情迎接下,所有賓客也都入堂坐定下來,武溫眘回到堂上坐定,又連連向眾人致謝。

為了初步構建起這個朋友圈,他花費了多年積累的財富中相當一部分,此時看著賓客們再聯想到他們各自顯赫的身份,以及未來能夠給自己提供的種種幫助,武溫眘心內也是充滿了成就感。

他這裡熱情的招呼著每一個賓客,而那些從西市各家搜聚來的胡姬們在知道堂上這些賓客們的顯赫身份之後,也不需要他多作督促,一個個便都使盡了渾身解數去奉承服侍,希望能夠獲得貴人們的垂憐恩顧。

原本還在信誓旦旦要為張岱查探敵情的李峽,在身旁胡姬的撩人攻勢下早就一頭扎進溫香之中,懶得搭理堂中人物互動。

倒是裴稹還保持著冷靜剋制,一邊敷衍應酬,一邊冷眼旁聽著堂上眾人對話。

不過這種聚會場合裡也不會有什麼機密事情討論,武溫眘除了吹捧眾人之外,就是在吹噓自己流落胡部又憑著自己的努力歸國的種種事蹟,裴稹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收穫。

酒過三巡,堂上氣氛越發歡縱,甚至有的賓客已經忍耐不住,扯著侍酒的胡姬便到屏風後哼哧哼哧的抽打起來。

而武溫眘多年的憂患生涯,讓其哪怕已經豪飲多時,仍然保持著一份理智,他忽然又想起今日武惠妃所交代的事情,想著在堂賓客眾多,不妨先稍作打聽。

於是他便又端起酒杯來向著堂上眾人笑語道:「醴泉坊此宅置買倉促,雖然地接鬧市貴坊,但仍未盡合人意。聽說東城平康坊仍有可觀閒地能夠築造宅園,未知諸位可有計教我?」

事情還沒有眉目前,他暫時沒有透露是受惠妃所使,擔心其地主人聞訊後或會坐地起價。他雖然出手闊綽,但也不是傻子,旁人是沒有義務幫他討好惠妃,若是提前暴露出自己勢在必得的情況,只會給人藉此勒索自己的機會。

然而當武溫眘問出這話的時候,卻沒有得到什麼回應,反而看到眾人都在用一種比較古怪的眼神望向自己,似乎自己剛才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在堂其他人或還有些顧忌,李峽卻已經口無遮攔的大笑起來:「武君此日作此發問正合其宜,平康坊那宅地主人今日正在堂上做客呢!武君你如此盛情款待交好其人,那主人想必也會投桃報李的助成你這一番願望!」

聞聽此言,堂上眾人也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而作為被調侃物件的李林甫,這會兒臉色卻陰鬱的有些難看。

他狠狠的瞪了李峽一眼,總也不好跟一個紈絝子弟當堂吵鬧起來,而且信安王大功歸國。風頭正盛,他也不敢公開得罪,於是便索性推案而起。拂袖而出。

雖然酒後反應有些遲鈍,但武溫眘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頓時也心知壞事了。

他尷尬的向眾人笑了一笑,又親自來到李峽席前為之斟滿一杯酒,稍作致意後便匆匆行出廳堂去,視線繞了一週之後才發現,李林甫正站在中堂側方的一個亭子當中負手仰望星空。

武溫眘連忙快步走上前去,來到李林甫的身邊後欠身說道:「斗膽請問十郎,我是否酒醉失言。無知致錯?入京之後舉目無親,京中人事也多不知曉,幸與十郎結識,若有冒犯定是無心……」

聽到武溫眘態度還算誠懇的道歉,李林甫這才轉身望著對方,他臉上的羞惱之色已經沒有了,但卻仍然陰沉如水,口中沉聲說道:「武君倒也不必忐忑致歉,平康坊那處宅地於我而言的確是一樁醜事,怪不得賓客們會以此取笑。

你今既以此問,我便坦誠相告。武君你初入京畿,知否京中還有一個你的晚輩少徒名叫張岱張宗之?」

武溫眘聽到這話後,心內頓時一突,旋即便連忙疾聲問道:「張岱乃是張燕公之孫,名滿畿內的少年俊士,我當然有聞其人。若以親緣論,此人確是我門中晚輩,只不過前事所累,彼此平生不識,我也不敢貿然以長輩自居。十郎所言,與其又有何牽連?還請十郎教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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