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之前將這一節給忽略了,卻沒想到李林甫不聲不響的就給自己來了這麼意外的一招。吉溫眼下只是一個街溜子,就算盯梢盯得再緊,可李林甫在鴻臚寺官署中召見遊說這些胡酋,他也難窺其事,所以並沒有向張岱言及此事。
「事情發生恐怕不是當下一時了吧?」
張岱在稍作沉吟後,又望著宋渾發問道。
宋渾聞言後,臉上不免泛起幾分尷尬之色。
的確這事有一段時間了,不過之前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樂遊原的別業裡銷魂享樂,對於鴻臚寺官署中的事務並不是很上心,近日經過下屬提醒並經過一番調查盤問,他這才意識到李林甫搞這些事情想必也跟張岱有關,為了討要好處他便連忙來張家報告此事。
張岱見他這模樣,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宋渾不是吉溫個街溜子,人家老子名氣既大且還在世,自然不會任由自己呼來喝去。
宋渾見張岱神色有些不善,心內也不免有些忐忑,擔心自己拿不到好處,於是便又說道:「我近日瑣事纏身,諸事未能察顧周全,知事後便第一時間來告。接下來我也會深查下去,有什麼新事都第一時間來告張六郎。」
「如此那便有勞宋君了,這李林甫內懷奸惡。擾人不安,著實可恨啊!」
張岱聽到這話,臉色好轉一些,旋即便又笑問道:「宋君是有何處佳偶求而不得?以廣平公之賢名,尚且不能使人折服相從嗎?」
「區區風月閒事,豈可賣弄家聲!」
宋渾聞聽此言後,當即便連連搖頭道,他還算有些底線,不敢公然玷汙其父名聲,旋即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張岱說道:「張六郎還記得日前相會於平康坊呂大家戶裡?那《尋芳譜》中有一女子深得我心,一見難忘。
因是呂大家門下女子,我欲納之外室,可彼此交情淺薄,擔心冒昧求告有失唐突。張六郎你是呂大家貼心知己,能否代我試白此事?」
張岱聽到這話,心中自是一樂,這傢伙連吃帶拿。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極品。若真做了呂阿姨的便宜女婿,算起來不還得給自己叫一聲幹丈人?那他跟宋璟這關係不也得變一變,咱們大家都是哥們兒?
「宋君倒是一位惜花愛花的多情公子,事我可代你轉告,但成與不成卻是不敢保證。畢竟那呂大家並非尋常伎兒,數遍京中怕也無人敢強拗其意。這一點還請宋君體諒,若真因此喧鬧起來,廣平公處怕也不好交代。」
他又對宋渾笑語說道,傳個話倒是可以,宋渾其人雖然品性不堪,但畢竟是宋璟的兒子,家世出身那沒得說,興許在風月中人看來也是一樁良緣佳偶。
反正宋渾是個什麼人,他也會跟呂荷交代一下,如果人家不願意,他當然也犯不上幫著宋渾公車上鎖。逼娼為良。
「能得代傳心意,我已經深懷感激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宋渾聞言後便也連連點頭說道,他對自己家世還是挺有信心的,不相信區區一個娼兒會不動心。
待到打發走了宋渾之後,張岱回堂坐定便又細忖起來。李林甫招諸胡酋入事來,的確搞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不過情況倒也談不上多嚴重。
畢竟這世道可沒有什麼偉大的哈耶克,無論什麼形式的紛爭搞到最後還是權勢的較量。就算李林甫將這些胡酋們哄誘進來,若張岱勢大一時,這些胡酋也未必就敢跟著起鬨擠兌。
現在最要緊還是得確定一下高力士的態度,只要這件事上高力士站在自己這一邊,甚至只需要保持一箇中立的態度,那解決起來就不難。
所以張岱在思忖一番後,便決定先去高力士家裡探探風頭如何,可別高力士這裡受到武氏的影響,從而發生什麼不好的變數。
原本張岱還想問問他爺爺這段時間跟高力士合作的最新進展,心裡也好有個譜。不過今天張說恰好不在家,往集賢書院去交稿去了。於是張岱便徑直離家,往高力士坊邸而去。
高力士家門前仍是熱鬧非凡,張岱入門後在前堂等了好一會兒之後都未獲得接見,正當他心情變得有些焦躁時,便見到一隊奴僕侍女拱從著裴光庭的夫人武氏從邸內行出,高力士夫妻一起相送至前堂,可見對武氏的重視。
武氏同樣也見到與眾人一起行出致禮的張岱,嘴角噙著幾分冷笑,而高力士則對張岱視而不見,只是態度謙和的將武氏送上馬車,然後便與自家夫人徑直返回家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