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候,張岱順便在自家宅園中游賞一番。他這座別業雖然不比京中那些規模龐大的甲第豪宅,但佔地也足有十六七畝,各種功能性的建築一應俱全,居住個一兩百人都綽綽有餘。
如今宅邸建築早就已經完工了,仍有匠人在這裡雕飾細節。雲陽縣主那些從自家移植來的花樹各自築起了賞花遮風的亭臺,錯落有致的分佈在月湖周圍,來年花樹盛放時,那畫面必定美不勝收。
除了華麗的中堂之外,這宅子裡還修築了幾座觀景的閣樓,尤其宅院後方,登上閣樓便可以直接眺望坊街北面的三曲。到時候不出家門就能欣賞到對面的歌舞表演,想想就讓人感覺愜意。
張岱擺手示意塗漆防腐的匠人們繼續做工,自己登上閣樓憑欄眺望,視線在南曲各個藝館巡視一番然後便轉向街上,旋即嘴角便露出了笑容。在其視線所及之處,李林甫正乘著一匹棗紅駿馬疾行入坊。
儘管彼此相距甚遠,但張岱也能瞧出李林甫眉眼間滿是焦慮,奔行的坐騎甚至還險些撞上行人,入坊之後很快就轉入了巷道中去。
張岱也連忙走下閣樓來,快步來到自家門前,問向幾個盯梢的隨從:「李林甫可有入寺?」
幾人聞言後連忙搖頭,張岱倒也不著急,便坐在自家門廳裡等待著。李林甫著急忙慌的入坊來,總歸不是因為他家宅地裡挖出金銀珠寶了吧?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引起李林甫的警惕,張岱還讓分佈在菩提寺周圍的家人們再往四周散一散,或者乾脆返回下來,避免李林甫自覺太過危險而放棄這一個臨時碰面地。
眼下光天化日,一個大活人出入寺廟總歸是難以掩人耳目的,倒也不必盯得太緊。
可是他在這裡等了好一會兒,甚至就連丁青等人都吃完飯返回來,卻仍然沒有聽到李林甫入寺的訊息。
「去看一看,李林甫究竟去了哪裡!」
張岱漸漸變得有些不耐煩,便又吩咐道。
兩名隨從應聲而去,過了一會兒便返回來,後邊還跟著吉溫這傢伙。見到張岱後,這貨用誇張的語調呼喊道:「何其幸運。竟在坊中得遇六郎!」
張岱抬手將其召入宅內,然後便發問道:「你是追蹤李林甫至此?」
吉溫聞言後便點點頭:「這李十昨晚宿在宇文相公家中,上午不知收到什麼聲訊,匆匆離開宇文相公家,直往平康坊來,入其荒宅後便久久不出,似乎宅屋建造出了問題?」
他不敢靠近窺望,只能自己猜測。而張岱聽到這話後便也皺起了眉頭,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他昨天故意透露給武氏的那些訊息,自然越早傳遞給李林甫越好,而李林甫剛才匆匆入坊,顯然也是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
難道這傢伙是因為擔心人多眼雜,所以要等到傍晚天黑才入寺?又或者他們根本不需要碰面,自有中間人傳遞訊息?
他這裡思緒流轉間,忽然又有從人入內道:「阿郎,那李林甫離開其宅,出坊去了。」
「六郎,僕是要繼續追上去?」
吉溫聽到這話後,便也連忙詢問道。
張岱點了點頭,示意這傢伙自去,而他也站起身來,走入宅內來到靠近李林甫宅地的一面登樓向東望去。
李林甫家宅地仍然大半閒置著,只從南面以土夯牆圍造起了一區約莫有七八畝的面積,上面已經建造起了一些屋舍,宅中匠人也在忙碌的趕工。
張岱注意到這一片區域正與菩提寺的僧院相鄰,彼此間只有一牆之隔而已,甚至一些居住匠人的棚戶都是依著菩提寺的圍牆建起來的。
看到這一幕後,張岱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旋即便又走下樓來,準備親自再去一趟菩提寺,看一看武氏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且不說張岱這裡,李林甫在離開平康坊後也並沒有往別處去,而是又徑直返回宇文融家裡,排開外間那些賓客直入廳堂之中,招手示意宇文寬跟他到僻靜之處,然後便沉聲對其說道:「大郎,快著家奴往皇城去請相公回家來,大事不好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