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暗度陳倉
當張岱還在裴光庭家裡耍弄茶藝的時候,武溫眘也早受李林甫的引見來到了宇文融的家中,並且和宇文融之子宇文寬相談甚歡。
「武君既也加入進來相共謀事,那張岱必難再有招架之力!屆時將其飛錢奪來,我等均分此業,再助武君弄飛錢於河隴,潑天富貴享之不盡!」
武溫眘本就闊綽豪爽,又是用心奉承結交,宇文寬也對其印象頗佳,等到合作事宜談妥之後,便舉起酒杯來向其示意道。
武溫眘見狀後,連忙也欠身說道:「還要多謝大郎俯就提攜,也多謝十郎引薦於事。此番入京家當攜帶有限,現錢不足三十萬貫,但某與西市諸胡商處也薄有情面,短借數日想是不難。一定儘快備足錢帛以入飛錢,絕不會擾亂大郎的大計!」
同坐席中穿針引線的李林甫在聽到武溫眘豪邁表態後,也不由得暗歎這傢伙真是財大氣粗,三十萬貫錢帛眼都不眨便一口應下,而且看起來似乎還有餘力。
他很快便收拾心情,也開口笑語道:「有了武君這一筆入錢,合共入錢已有百萬貫。料想張岱也絕不會在汴州儲存百萬貫的現錢,屆時群徒入其櫃坊喧鬧提錢,絕不給其轉圜餘地。
一待其櫃坊空空,汴州豪商富賈誰還會信賴其人?一旦影響到輸入內苑的回利,渤海公等必會降責,此徒罪責難逃,我等便可主動承攬此事,將之前提取錢帛用作支兌,收拾殘局……」
幾人順著李林甫的講述想像起那美好的畫面來,一時間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尤其宇文寬笑容更加的歡暢,他所經營的主業乃是放貸,正需要大量的現錢投入經營,而這汴州飛錢簡直就是為其量身定做的,既可以透過飛錢業務收取可觀的利潤,同時又能接著飛錢繼續擴大其放貸業務,從而賺取更多的利潤,到時候簡直就是金山銀山!
在此美好前景的刺激之下,接下來幾人也都開始縱情飲樂起來,不知不覺便都酩酊大醉。
李林甫在宇文融家客房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時分,起床稍作打聽,得知武溫眘已經離開這裡。回到自家去籌備錢帛去了。
得知這一情況,李林甫心內自是一喜,嘴角也不由得泛起幾絲冷笑。之前他透過武氏灌輸了許多資訊給武溫眘,總算將其哄誘入局。
他昨晚所描述的前景自然是美好得很,但能夠享受這一份美好的卻並不包括武溫眘。所謂幫助其人構建河隴飛錢,同樣也只是畫大餅而已。
李林甫自知其人是個什麼底色,在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他才不會再與這樣的人繼續糾纏下去!
他在客房裡慢條斯理的進用早餐,忽然有隨從的家奴匆匆入內來並疾聲道:「郎主,不好了……」
家奴入前附耳低語幾句,李林甫聽完後臉色也頓時變了一變,丟下吃了一半的早餐,然後便匆匆行出門去。
與此同時,張岱也從呂荷家裡吃完早餐,施施然沿著坊街向南行來。
秋日的陽光不像夏天那樣炎熱,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很是愜意。
坊街上車馬往來不斷,武侯鋪裡幾個街徒快步迎上前來,笑嘻嘻的向張岱叉手問好,然後便自發的奔行於前後給張岱淨街護行,使其紈絝氣質越發濃厚。
他很快就來到了自家宅前,丁青等人昨日便留宿宅中,並且嚴密監視著菩提寺的動靜,見到張岱行來,眾人便都趕緊迎上前去,小聲彙報導:「阿郎,從昨晚至今都沒見到那李林甫出入寺廟。銀環還在廟裡,也沒見到有外人出入武夫人所住宿的僧院。今早倒有幾個裴氏奴僕被遣還……」
「你們都吃了沒有?去北里旗亭家覓食去罷,午前不要飲酒,稍後回此集合。」
張岱聽完丁青的彙報後,便又擺手吩咐道,自己站在門前,嘴角掛笑的看了一會兒南面的菩提寺。這寺廟香火真是旺盛,一會兒的工夫就有起碼上百人出出入入。
這其中也多有居住在北里三曲的風塵女子,為了便於管理,這些女子通常是不會被放出坊的,想要禮佛祈福,也只能在坊中的菩提寺進行。
她們拿著自己的皮肉錢供奉佛陀,幻想著能夠消解掉身上的孽業,並祈禱著來生能夠獲得福報。僧侶們心安理得的收著錢,並給這些來往的信眾們提供著心靈上的撫慰。
時下的寺廟營業範圍五花八門,信士們需要什麼服務,他們就提供什麼服務。哪怕違背道德那也沒有什麼,畢竟為佛陀修得光亮璀璨的金身,有什麼孽業當時也就消解了。
昨晚武氏離家出走,固然是因為宵禁開始不能出坊,所以才借住菩提寺中。但同時這也符合張岱對她們行為的預測,即將菩提寺當作一個傳遞緊急訊息的場所。如果他的預測屬實,那麼不久之後李林甫一定就會出現在左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