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大審門徒
當張岱還待在玉真公主道觀的時候,李林甫與武溫眘一行也將吉溫押送到萬年縣廨並報案完畢。
他們給吉溫安排的罪名還不少,單單跟蹤李林甫這個官員行止,還有窺視他們錢帛事宜,正常情況下就值得好好審訊一番,誰也說不準這傢伙是不是要謀財害命。
「就這麼將這賊徒解送官府,也實在太便宜了他!依我所見,便將之捉出城去,仔細懲治一番,逼問他是否知曉張岱那小賊的隱私機密。若其無所供述,直接沉殺渭水了事!」
離開萬年縣廨後,武溫眘便惡狠狠的說道。
他是橫行邊地的紀年老悍匪,自有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狠戾,對於長安城中各種各樣的規矩還是頗感不適。
「京畿畢竟不比邊地,人多眼雜,行事也需謹慎,不可過於恣意而使自己逾於規矩,以免身入險地。」
李林甫先是笑語說道,然後又回首指了指他們剛剛行出的宣陽坊,又望著武溫眘發問道:「武君可知我等在西城擒獲了那賊子吉溫,卻要解送到萬年縣廨而非就近送入長安縣中?」
武溫眘先是搖了搖頭,旋即便又連忙問道:「想是十郎在萬年縣廨有親友當事,可以在法度之內將這賊子狠狠懲治一番?」
李林甫聽到這話後便擺手笑語道:「我在萬年縣廨倒也沒有在職管事的親友,但那張岱卻有。萬年縣令鄭巖,恰是張岱這小子的姑夫。舊年東巡封禪,他祖父張說趁其正在勢位,大肆扶植親黨,那鄭巖也因此得進五品,如今已經是在任赤縣縣令。」
「這。十郎既知有這一層緣故,為何還要將那賊子解送到此?不是白白給了張岱方便,他隨手便可將人給撈出!」
武溫眘聞言後臉色又是一變,一臉詫異的望著李林甫追問道。
李林甫則嘴角噙著冷笑,口中沉聲答道:「正是要給他這個方便,盼著他貪此方便!那鄭巖若當真敢私縱這一賊子,自給了我等問責的機會。屆時連同宇文相公門下諸徒眾,將此情進奏於朝廷,便可嚴懲鄭巖此徒,並可追究張岱豢養爪牙。徇私枉法之罪!」
「原來十郎竟然有此謀算,恕我智謀短淺,先竟不覺,今得十郎解惑才豁然開朗,真是妙啊!」
武溫眘這才明白李林甫的謀算,當即便拍掌叫好起來。
「區區一個盯梢的賊子,殺之何益。若能將此徒勾出張岱並其親友更多不法行徑,才算是真正的收穫。」
聽到武溫眘的誇讚,李林甫便也微笑說道:「只不過,我很快便要離京遠行,此事還需勞煩武君你盯守推動。只需勤向萬年縣廨督促審案,若是久不得應,可直向宇文相公家告此事,宇文大郎自會幫忙安排御史彈劾此事!」
「十郎放心吧,我絕不會輕易放過那小子,定不辜負十郎這一番謀算!」
武溫眘又連連點頭道,對於各種能夠打擊張岱聲勢氣焰的事情,他都非常熱心,只有將張岱給踩下去,他才能夠成為新的惠妃心腹。
「好了,便在此分別罷。我還要回家收拾行裝,武君想必也要對心腹有所叮囑託付,大家各自忙碌,稍後便在城東長樂驛匯合而後東去!」
一同行至朱雀門橫街之後,李林甫又對武溫眘拱手說道。
他深知前往汴州擠兌飛錢一事要在迅速,如今張岱已經警覺起來,且還尋找方法嘗試解困,自然不可再留給他更多的時間,越快到汴州去執行計劃,對其打擊就越發猛烈。
相關的情況,他也交代給了那些與事的胡酋們,只等到武溫眘這一筆資金到位之後便立即出發。而這會兒已經有不少胡酋早已經離開長安,在城東驛站等候匯合了。
武溫眘聞言後便也連忙點頭應是,並又對李林甫說道:「可惜我還要留在京中處置各種事務,無緣與十郎同去推行大計。門下犬子庸拙不才。少不更事,更無覽中國人物之盛,此番相與同行,還請十郎多加關照,待到歸後另有重謝!」
眼下他才在長安城中剛剛站穩腳跟,自然不能離開太久。以免人情再生疏起來。而且他在外顛沛流離多年,做的也都是刀口舔血的營生,即便跟隨李林甫同去,正事上也忙不了什麼忙,索性便安排兒子跟隨。
「武君請放心,相識以來我多承惠於你,自然也會悉心關照令郎,讓他能夠平安往來。」
李林甫又笑語說道,這段時間他的確從武溫眘那裡獲得了不少的好處,只不過跟他真正想要的相比起來,也不過只是杯水車薪罷了。這武溫眘狠辣狡猾,李林甫巴不得他不跟隨同行,自己才有更大的操作空間。
兩人分別之後,李林甫便徑直返回家中。先前他已經向家人們交代過自己將要離家遠行,鴻臚寺也早已經告假,這會兒倒是不必再做什麼特殊的交代,只吩咐妻妾專心在家教導兒女,幾個年長的兒子也都各有囑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