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宇文罷相
」渤海公想或不知,這個鹽引開中發,倒也不是宇文融所首創,而是張岱日前進之。」
裴光庭稍微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連忙又向高力士說道:「張岱才幹如何,渤海公想必清楚。
他能謀劃此計,自然也不讓人意外。
之所以將此計進於宇文融,當時也是取義鄭國渠這一先秦故計,而宇文融也確入此彀,因此而與信安王結怨————」
裴光庭也沒想到事情好不容易進展到這一步,張岱進幹宇文融的這一個鹽引開中法成了宇文融的救命稻草,讓他不能放開手腳的勇追窮寇。
但這件事他也沒有理由去抱怨張岱,首先張岱並沒有就此隱瞞他,在向宇文融進計之後第一時間便來向他彙報。而目當時也將其意圖闡述的頗為明白,就是希望宇文融能為此計而動心,從而加深其與邊將之間的矛盾與衝突。
從後續的事態發展來看,這一番苦心也並沒有白費。宇文融與信安王之間的確是裂痕漸深,其人種種針對性的做法也逼得信安王不得不出手反擊,這才造成了如今這樣一副局面。
所以裴光庭非但不能就此指責張岱,他還要對其心懷感激。只看如今,聖人因為欣賞這一條計策甚至都不捨得將宇文融徹底放棄,而若由張岱獨立進計於聖人的話,自然也能使得龍顏大悅。對其加倍的恩寵!
而現在張岱並沒有專據此計,而是主動獻出來幫助裴光庭營造一個打壓宇文融的人事陣仗。裴光庭若還好壞不分的大加斥責,那就太讓人心寒了。
既然不能訓斥問責張岱,那就只能儘量的貶低宇文融了。
所以裴光庭便又繼續說道:「此計謀成於張岱,張岱對此想必領會更加的深刻。來年我還準備著其巡使各方,實地考察各地鹽事民生,再作規劃該當如何推進此事。此事是否能成,自有人事關鍵所在,倒也不必盡仰拾人牙慧之徒!」
張岱聽到裴光庭這麼說,心中便暗指要壞,同時不免暗自一嘆,哪怕以裴光庭城府之深,在面對這種關鍵時刻,也會因為得失心太重而有失分寸,表現的太過急切,怕是要適得其反。
果然高力士在聽到裴光庭這一番話後,臉上的笑容頓時便微微一斂,同時抬手指著張岱說道:「這小子才智如何,我當然清楚。益人益事的良策,他規劃不只一樁。
就連昨夜御前奏對,他也應答很是得體,巧言妙語為憲臺和裴相公你化解聖意責難。這件事,裴相公想必還不知吧?若無這一番人事鋪墊,此日裴相公面聖時,想也不會如此順遂。」
裴光庭聞聽此言,不由得面露奇異之色,他自然不會懷疑高力士的話,因此又遞給張岱一個深深會意的眼神。這種從別人口中得知到的人情,可比施惠者本身講來要更厚重得多。
高力士先強調了一下裴光庭一樣也受此小子恩惠不淺,然後才又繼續說道:「受人啟發,這也沒有什麼問題,重要的還是腳踏實地。認認真真的將計謀落實成真。
張岱何以授計宇文融血非別人?不也正是因為深知宇文融有可以將此智謀實現的能力?不可以此薄議之。張岱巡察州縣固然可行,但是也需要有人主政一方。有所施為,裴相公覺得呢?」
裴光庭聽到這裡,也自覺剛才是有些情急失言了,惹得高力士心生不悅,拿這一番話來擠兌自己,甚至為宇文融仗義發聲起來。
原因也很簡單,如今高力士同樣也掌管著內廷的錢袋子,同樣也是受惠於張岱所倡導建立的飛錢。
裴光庭評價宇文融是拾人牙慧。成事與否完全不必仰之,這聽在高力士耳中自然就頗感不爽: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也是如此?
張岱坐在一旁雖然不說話,臉上也不敢流露出什麼明顯的表情,但心裡卻是有點暗爽的,只覺得咱們大唐從宰相到大太監,你們真的啥也不是!要不是老子教你們做事,天天起床鞋帶都特麼不會系!
「渤海公所言確是公允,方才是我先懷成見。所言欠妥了。宇文融治事多年,才具當然值得信賴,此番獲罪雖其秉性失純所致,但用其才。不用其非,倒也可說一句瑕不遮瑜。」
自覺失言之後,裴光庭也絕不頭鐵,當即便開口認錯,但旋即便又話鋒一轉道:「只不過,蒲州地處河中要害,地接東西,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腹心之地。凡所施政,尤需縝密察微。慎之又慎。
宇文融性情騙躁激進,好用威迫人。急於求成,任之蒲州怕是不妥。鹽州同樣也有鹽田分佈,且宇文融在省執政時,對此已經謀之頗切。今若任之彼處,不正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