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宇文融外任於蒲州,距離長安實在太近,而且蒲州地勢所在也非常的重要,宇文融的言行事蹟也能頻頻的奏聞於上,召其還朝不過聖人一念之間而已。
真要那樣的話,那最近這一番努力無疑就白費了,也會讓裴光庭所努力營造的局面始終建立在巨大的不確定上。所以裴光庭便索性退而求其次,又提出一個新的選擇。
聽到裴光庭這麼說,張岱不由得暗歎他這老大可真是腹黑的很啊。感情信安王費勁巴拉的幫他把宇文融踢出朝堂去,他卻轉頭便要把宇文融給安排到信安王的地盤上,讓他們繼續纏鬥?
該說不說,這事多多少少做的有些不地道,就連張岱都覺得有點太對不住信安王了。好歹他也算是給兩人牽線搭橋的,結果卻沒想到裴光庭這裡玩了一手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高力士本身對宇文融的後續安排其實並沒有什麼明確要求,只要這傢伙不再卯足了勁兒的收拾那些僧徒寺觀了就好。
如果不是剛才裴光庭那番話頗有指桑罵槐的感覺,讓他自覺受到了冒犯,他也懶得說這麼多話。此時聽到裴光庭又提出另一個選擇,於是便也微微頷首。
張岱看到這裡,覺得自己不該再繼續沉默下去了,要是讓事情就這麼敲定下來,他以後去信安王家裡都不好說話。宇文融去了鹽州能不能給信安王造成麻煩且不說,關鍵這麼做事就有點耍人。
於是他便連忙開口說道:「如果只是挑選有鹽事處加以安置,山東未嘗沒有合適所在。江淮之東濱海之地且不必說,登州等地也向來都是魚鹽之鄉,而且距離長安更加遙遠————」
裴光庭聽到這話,有些無奈的笑了一笑。張岱只覺得登州距離長安更遙遠,卻沒有領會自己另一層心意,鹽州屬於邊州,正處於朔方管制之下。他提議將宇文融安置在鹽州,就是希望借信安王之力死死壓制住宇文融,使其沒有翻身的機會。
「登州?我記得登州刺史是嚴挺之吧?他是你座師,小子行事當真崇恩尚義。之前嚴挺之遭李元紘貶出外州,你是打算藉此幫他一把?」
高力士在略加沉吟後,才又指著張岱笑語說道。
「還請相公成全!」
張岱聽到高力士的笑語聲,當即便露出一臉被看穿了的羞澀表情,自席中站起身來向著裴光庭深揖道。
知恩尚義的人也沒有人會不喜歡,而且張岱也絕不止侷限於嘴上說說,在場高力士與裴光庭便都實實在在受過他的好處。
因此裴光庭在眼見他懇求自己後,當即便也微笑著擺手說道:「我與宗之,哪需此態!你有這樣一份心懷,我當然也樂得成全。只不過眼下諸事還只在議論之中。未成定數,你我言談如此懇切,倒讓渤海公見笑了!」
他固然想將宇文融安置在鹽州,但也明白這樣的做法怕是會招惹信安王的不滿,一個不巧或許就會弄巧成拙。得不償失。而張岱所提出的登州,的確也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選擇。
「那便是登州了!」
高力士聞言後便也點頭說道,他受聖人所遣前來徵詢裴光庭的意見,回去之後他說什麼,聖人自然就聽到什麼,談笑間便決定了一個宰相的未來去向。
他們這裡聊出一個定論後,高力士便也不再久留,當即便站起身來返回南內去稟告聖人。而裴光庭和張岱在將高力士送走之後,便又回到堂中,繼續編擬接下來的清理名單,一直忙到深夜才睡去。
這一夜有的人感覺時間流逝太匆匆,甚至希望明天不要來。有的人卻感覺這夜實在太漫長,滿心憧憬和期待的想要儘快看到第二天的朝陽!
第二天仍然不是朝日,但大明宮這裡卻要比朝會之日還要更加熱鬧,一大早百司官員們便急匆匆的直往大明宮而來,從丹鳳門蜂擁而入。
這一次眾人並沒有等待太久,很快便有一隊使者自南內行出,同行有擔任中書舍人內供奉的陳希烈等人,策馬直奔大明宮而來,抵達大明宮後便直赴朝堂,並召集諸宰相併諸位大臣於此宣讀最新制命。
「結果出來沒有?」
沒有資格進入朝堂的朝士們全都聚集在朝堂外,後來的紛紛向前面的連連詢問道。
「來了來了!」
站在最前方有人在聽到詔令內容後,第一時間向後方大喊道:「宇文相。宇文融交遊非謹。不合大體,外授登州刺史,裴相公轉任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