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勢去人多困
「住口!使君肯略加關照,已是仁義之舉。狂徒還要得寸進尺,真當長安是你可橫行之處!」
宇文融的表弟韋濟一直皺眉坐在席中,此時聽到武溫脊還要糾纏不休。且態度極其惡劣,便也忍耐不住,當即便拍案而起,指著武溫脊怒喝道:「若再糾纏,一萬貫錢也沒有!還要責你持械入宅。意圖行兇之罪!」
「韋郎不必如此嚇我!我既然敢入此間,一是敬仰宇文使君風格高尚,二也是心中有所憑恃!」
武溫脊面對韋濟的指罵,臉上也是全無懼色,反而冷笑道:「我聽說日前張岱曾想進奏於朝廷,言宇文大郎收納贓錢鉅萬,試圖以此阻撓於汴州提取飛錢。但他恐怕也不知大郎所納受使出的錢數究竟有多少,言無實據,只能猜測。不巧我對此知之頗詳,若往告之————」
「你敢!」
宇文寬聽到這話後,神情頓時變得驚慌有加:「狗賊若敢害我,我絕不放過你!你道我不知你舊在邊中的事蹟?若真相互揭露,我未必死,你則必亡————」
「全都住口!」
宇文融眼見兩人開始互相揭起老底來,當即便沉聲喝阻,他又望著武溫說道:「我兒行事不廉,知者非只武某一人,何以至今仍然無恙?武某以此嚇我,只是在給自己積怨結仇!
今我雖遭短厄,但姓名存於帝心。故舊遍佈朝野,仍然非爾可觸!你是打定主意,要因此結怨於我?事也不需要再談下去?」
「不敢不敢,在下對宇文使君仍是滿懷敬仰,也深謝使君肯加關照。只是。只是希望這一份關照,能在人情上交代過去。」
武溫脊連忙又欠身說道,他對宇文融倒也仍懷敬畏,不敢真的徹底得罪了對方,起碼眼下仍是如此。
「我讓我兒補給你五萬貫錢,這件事就此了結。之後你兩究竟是繼續交往,又或義絕不見,我也不問。」
宇文融想了想後又說道,也開始接受自己的人情在時流眼中逐漸不值錢的這一變化。
「五萬貫?這。既然使君都這麼說了,我若再不答應,那就著實不知天高地厚了。」
五萬貫錢固然不是武溫脊的最終目標,但能在宇文融家裡搞到這麼多,倒也算是不錯了。
至於剩下的損失,還可以去找李林甫討要。總之誰要覺得他是一個冤大頭,那可就想錯了。想要在他這裡拿好處,先要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
有鑑於宇文寬這個傢伙的態度和信譽實在馬馬虎虎,在確定了這個數字之後,武溫擔心自己又被耍了,連忙再開口追問道:「斗膽再作請問,這五萬貫錢幾時給付?如何給付?」
「我自己錢帛都已經投入飛錢,此事你又不是不知。你現在如何索要,也是難得。李十等已經與你家人同赴汴州去了,我會傳信家人在汴州將錢足額給你,你是要飛錢還是要現錢,也都隨便你!」
宇文寬雖然心裡還有些不甘,但既然他老子都如此表態了,他自然也只能認下這筆帳來,因此便又沉聲說道。
「汴州?我在汴州本無事業可圖,此前皆因遭受勸誘才輕率入事,如今事既不成,自然也就沒有再留大量錢帛於彼境的必要。若是可以,最好還是在京中給付吧。」
武溫脊聞言後便皺眉說道,五萬貫錢帛要是從汴州運回長安,成本同樣不小,他當然不願再承擔這一份損失,於是便又連忙說道:「宇文使君親友知交遍佈京畿,不知能否向親友拆借一番。儘快了結此事?事再拖延,對彼此也都不好。而宇文使君來日離京赴任後,事若仍未處置妥帖,在下也不知將要求訴何人。」
此言一齣,宇文融父子臉色也都變得有些尷尬,而那韋氏兄弟則更眉頭暗皺起來。
「我家如何做事,不需你來指點,總之既然應下,便不會短缺了你的錢帛!」
宇文寬又忿忿道:「你且去客房吧,我家人還要商議一番。明早離家前,給你一個決定!」
「怎敢再繼續叨擾,某便去坊間尋一旅舍暫住一宿,明早再來拜訪使君!」
武溫當然不敢住在宇文融家裡,誰知道他們晚上會不會怒極之下對自己做些什麼,當即便起身告辭。眼下天色也已經黑了下來,索性便在坊間投宿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