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武溫脊離開後,宇文寬連忙撲通一聲跪在父親席前,一臉忐忑的說道:「阿耶,我知錯了!之前只聽李十說參事者越多,事情便越有把握。卻沒想到會生此變數,更沒想到這武溫如此潑膽來登門滋擾————」
「你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需以此為誡,日後遇事三思而後行。」
宇文融心情自是惡劣得很,但他自己也是因為行事不夠謹慎而遭到罷相,這會兒倒是不便再嚴厲訓責兒子,只是又沉聲發問道:「李十這裡是如何安排的?若張岱當真舉劾納贓,可有應對之計?」
「李十行前已為我計,要將我與武溫奮的飛錢置換過來————」
宇文寬先將之前和李林甫的計議講述一番,旋即便又說道:「所以阿耶大可不必理會此徒的虛言恫嚇,他若果真要連同張岱一起舉劾我,最終害的只會是他自己,我自己飛錢早已經支出,大可輸往他處。」
「胡說!幾十萬貫錢數,足以令人捨身忘命。在所不惜,豈是區區二三念頭能夠料理明白?那武溫脊觀其行事做派,在我家門前便敢拔刀相向,必然也是貪利好鬥之徒,你短薄他如此巨資,他豈肯善罷甘休!」
宇文融聽到這話後便冷哼道:「剛剛說你行事要周謹,轉頭便忘了?李十自非你家奴僕,他肯心無二志的聽你差遣?須知他自己還身背鉅債呢!主動將事攬去,還不知心存何計。往者勢位在我,此徒不敢心懷異謀,如今卻是未必。
「阿耶的意思是,這李十也不可信?我倒也並沒有完全信他,還安排阿弟與之同行。
「」
宇文寬聞言後臉色也是微微一變,旋即又連忙說道。
「李十精明狡猾。轉眸數計,若真心持詭計,你弟豈是他的對手?或許還要為其所詐。為其遮掩呢!」
宇文融聞言後又冷哼一聲,想了想後便又說道:「如今畿內正是多時,你平日行事不知收斂。又不耐糾察,宜先速去。今晚便收拾行裝,明早離京,先向汴州去等候。不得我信,不要東西遊走!」
「那武溫奮這事————」
宇文寬又一臉緊張的詢問道。
「此事不需你操心,收拾行李去吧。」
宇文融又擺手屏退兒子,旋即才又望向堂上兩個表弟說道:「我知你們也有為難之處,但此事的確不宜過分聲張。你們近日能否在京中措集五萬貫錢來?」
「五萬貫錢數不少,單憑彼此間情分。表兄這些年無微不至的對我兄弟的關照,既然開口,便沒有推脫的道理!」
韋恆兄弟倆對望一眼,然後又向宇文融說道:「只不過,現錢真是拿不出這些。莊上收成也有,穀米諸類不乏,但若倉促發賣,不只價格更低,除了官倉,恐怕也不會有別處收得下這些穀米————」
他們家世顯赫,乃是不折不扣的關隴老錢,在京畿周邊也擁有眾多田邑莊園等各項產業,但是現錢真的沒有太多。畢竟本身作為一個大莊園主,主打就是自給自足,沒事存那麼多錢幹什麼。
宇文融聽到這話後便也皺起眉頭,他主持財政多年,當中的一些環節也都清楚,自知兩人並不是推諉,略作沉吟後便又說道:「大郎那飛錢發往汴州,李幹由中還不知要作弄何事。如果事情順利,自然也可將錢再發回長安付給此徒,但總還需要一些時間。
最怕這武溫脊心焦不安,或求於裴氏,那麻煩就大了。需先讓他有所指望,不敢輕舉妄動,才好從容料理後事。我家在長安也並沒有莊田,你們先拿出相匹配的莊業稍作抵押,安撫一下此徒。」
經此一事,宇文融也領教了裴光庭的狠辣,擔心其人或仍會借其子貪汙一事繼續發難。而武溫與裴光庭又有些瓜葛親誼,所以便打算先安撫一下對方。
他家雖然也是傳承悠久的關隴老錢,但是他爺爺在高宗永徽初年擔任宰相時捲入馬房遺愛謀反案從而遭到流放至死,從此家道中落,雖然至他又有起色,但卻還遠未恢復元氣。
「這沒問題,表兄放心吧,我們一定配合行事。」
韋氏兄弟聞言後連忙點頭道。
宇文融又抬手指了指韋恆說道:「我離京後,你們在京中想必也會處境艱難,與其受人貶逐,不如主動求去,還能有幾分選擇餘地。我準備將你置於汴州,一面收拾一下殘局,一面也為復起蓄勢。你也準備一下,我離京前帶你拜訪一下崔散騎。裴侍郎等。」
韋恆聞言後連忙又說道:「又要讓表兄操心了,此事若可,我一定在汴州用心做事,不辜負表兄的託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