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如今的形勢而言,如果張垍以為這麼做就能削弱張岱在士林中的影響力,那也實在是太可笑了。朝廷中隨便一個人事變動,就足以讓他這些小動作都化作無用功。
就比如作為科舉主考官的考功員外郎,張岱早在上半年裴光庭還沒有正式拜相的時候,便明確向其提議由其府事座主裴敦復擔任,而這也獲得了裴光庭的認可。
只不過當時裴光庭還未拜相,拜相之後又因權勢不夠大而難能插手吏部這種要司的人事安排,使得事情一直拖到現在都還未有定論。
眼下裴光庭已經開始著手收拾清理宇文融在朝的人事勢力,下一步自然就是安排自己的人手。因此裴敦復很大機率就會在不久後出任考功員外郎,主持這一屆的科舉省試。
張岱乃是裴敦復的得意門生,如今在京這些科舉舉子們想要在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能不爭相前來拜訪結識張岱這個未來的同門大師兄?
叔侄倆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等到過了正午才一起出門。
問名倒也不需要大張旗鼓。勞師動眾,以雁為禮,再搭配一些其他的時貨,也不需要什麼親長跟隨,叔侄倆帶上三十幾個隨從,徑直往李成裕坊邸而去。
「郎主,有人暗隨我等!」
一行人離坊出行未遠,隊伍後方的來瑱便策馬入前向張岱說道。
張岱回頭望去,便見到武溫脊正帶著十幾個隨從遠遠跟在自己一行後方裡許外,看來這傢伙上午被拒見後仍不甘心,還在自家坊邸周圍徘徊。
「由得他去,若敢靠近來便打逐開!」
收回視線後,張岱又沉聲說道。這傢伙願意跟著就跟著,要是敢入前騷擾,自然不會放過他!
李成裕家雖是隴西李氏,但卻世代定居於鄭州,因此在長安城中並沒有宅邸,一家人如今還是借居在城西西市南面的懷遠坊其姊夫范陽盧氏家中。
為了避開西市周圍的擁擠人流,一行人自懷遠坊南入坊,入坊不久便見到李成裕的兒子李楷。李揆正在街面上等候。
見到張岱一行入坊,兩兄弟也連忙迎上前來,遠遠便拱手道:「正平兄。六郎,我兄弟奉父命於此恭候!」
「有勞兩位了!」
張岱跟在張身後一起下馬,向著兩兄弟抱拳回禮,然後便轉入曲巷中向其家而去。
因是借宿別人家中,李家這宅邸面積也並不算開闊,容不下張岱眾多隨從。
這裡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張岱便讓眾人在曲巷間等待,自己跟張一起入內。
李成裕年紀跟張岱他老子張均差不多,得了張說的助力,如今在朝擔任從五品的秘書丞,眼下也站在門內等候客人的到來。
對於張這個未來婿子,他只是微微頷首應過,而當視線落在張岱身上的時候,便明顯變得熱情起來,入前一步捧著張岱的胳膊笑語道:「六郎不必如此多禮,我不只與你父乃是相知故友,入朝亦多聞秘書賀監等盛讚六郎後生可畏!往常正平出入家門,無覽六郎同行,心甚為憾,如今總算得見,當真讓人開懷!」
說話間,他更將身邊家人子侄們逐一向張岱引見,一時間就連張這個主角都被冷落在了一旁。
若是換了心胸狹隘諸如張垍之類,這會兒自然會暗怨張岱喧賓奪主。不知收斂,而張卻只是樂呵呵站在一邊,見縫插針的笑語道:「宗之他不是冷落親友,只是深受當朝相公們倚重。在司繁忙,就連某等家人都難時常家中相見,今天也是特意撥冗共我來此!」
「公私不能兼顧,是我歷事仍淺。經驗不足。但今為我阿叔事,公事再如何繁忙,也要暫且拋在一旁。少時父長捐身於事。無暇教誨,仰承叔父看顧才得成人,今日叔父得幸此門,自應登門拜謝李君一家慧眼相識。恩許結緣!」
張岱也不忘抬舉他叔叔,回應過眾人問好之後,又連忙將張淑推在自己身前,自己只是亦步亦趨的隨行於後,在李家人陪伴下一起走入客堂中。
雙方對於這一樁婚事倒也都比較滿意,而李家也早已經準備好自家女子的相關資料,先是鄭重其事的交付給張家叔侄,然後便又在堂中閒聊一番。
正在這時候,外間突然響起一陣激烈的犬吠聲,似乎是有生人闖入進來,有李家子弟外出檢視,不多久便返回來說道:「是盧氏表兄帶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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