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慎勸人大度
高力士在長安城中有多處宅邸,這一次邀見張岱是在其興寧坊邸中。
興寧坊地處興慶宮北,與南內只有半坊之隔,距離非常的近,便於出入奉宸。很顯然高力士是在興慶宮中聽到相關的訊息後,立即便出宮來到這座坊邸並讓人去召見張岱。
張岱來到這坊邸中便被直接引入內堂,高力士還斜臥榻中假寐,聽到動靜後才醒過來,抹一把臉後便直視著張岱,沉聲作問道:「怎麼回事?你們欺武氏無人?」
張岱一聽這話便猜到應該是他那大姨身邊的親信婢女先偷偷跑過來告了刁狀,避重就輕的誤導了高力士,才讓其一上來便火氣這麼大。
「渤海公何出此言啊?小子亦是武氏所出,安敢目我母族無人!」
事實就是那樣,張岱也不怕高力士有什麼先入為主的誤會偏見,只是入前欠身問道。
高力士在宮中當直整晚,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閤眼,困得都有些煩躁了,聽到張岱這麼說,當即便又瞪眼呵斥道:「小子欺我無知!你們昨晚做的好事,早就有人報來我處。
你也知自己是武氏所出,怎麼竟附於宰相權勢,助紂為虐的幫助裴氏欺壓武氏?你若畏懼裴氏權盛,大可訴來我處,難道我會坐視不理?」
「渤海公若這麼說,那麼相欺者恐怕不是小子,而是另有其人!」
聽到就連「助紂為虐」這種詞都被高力士說出來了,張岱越發認定他是受到了錯誤訊息的誘導,便也不再多賣關子,當即便開口說道:「渤海公既問,小子不敢隱瞞,昨夜確在協助裴相公處置家事。只不過,助紂為虐的欺壓並沒有,只見到裴相公忍辱負重的想要遮掩家醜——————」
「一朝得勢,便欲棄禍福與共。相守多年的糟糠之妻,這的確是一樁家醜!
裴某如果覺得如今武氏門庭敗落,已經無人可以主持公道,那他是大錯特錯!」
高力士沒有聽完張岱的解釋,便又瞪眼怒喝道:「今日喚爾小子前來,是要借你口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他若仍不珍惜,我自有手段發落他!」
這麼說倒也不算錯,禍福與共是真,禍是受武三思連累之禍,相守多年也是真,只不過並不是兩個人在相守,而是三個。
高力士態度這樣強硬,想必也是隱隱猜到武氏有些理虧。看來那前來報信之人並沒有完全的顛倒黑白,還是把責任三七開的劃分了一下,當然七分錯的得是裴光庭父子和自己這個助紂為虐的小人。
「渤海公既召小子入此,那不妨聽聽小子辯言描述,不必急作斷言,畢竟兼聽則明。」
張岱又繼續耐心說道:「昨夜的事情,並不是尋常的家事糾紛。而是武家姨母與人有私,且遭裴氏子抓個正著。捉姦於室,證據確鑿。小子縱然想為開脫,窮極思索都不知該要作何說辭。小子不是助紂為虐,而是欲助不能!」
「你胡說什麼?怎麼可能!小子慎言————須知這罪名有多深重,豈可輕加於人!」
高力士聽到這話,當即便瞪眼呵斥一聲,旋即才又神色一肅的沉聲道:「昨夜何事,你再詳細講述一番!」
張岱對此自不拒絕,當即便從容的將事情經過詳細講述了一遍,而高力士一邊聽著,臉色則變幻不定,待到張岱講完後,他突然又拍案怒聲道:「刁奴竟敢欺我,當真該死!來人,速將那刁奴引入————罷了,我自信得過兒郎,不需再引來對質,便在堂外用刑,先打她二十杖!」
張岱只看著高力士在那裡表演惱羞成怒的模樣,他應該是有所猜想,但沒想到如此證據確鑿,不好糊弄過去。
「唉,當真想不到!怎麼會這樣————今早裴相公還朝參無恙,想不到他家中竟生出這樣事端。他也是城府深。忍得了,不因私廢公,的確是有宰相的襟懷啊!」
高力士先給裴光庭戴了一頂高帽,旋即便又說道:「人誰無錯呢?夫妻多年,總也是有一份真情在,若真鬧到不可收場,於誰有益?事情我也聽明白了,全是那李十李林甫巧言令色。弄奸使壞!
此徒必是心思詭詐。長於誘惑之人,哪怕英明丈夫恐怕都難免受其人迷惑,更不要說武娘子區區一個深居內庭。寡於見識的無知婦人了。這麼多年的情義,是當得起一份包容寬恕的。你覺得呢?」
這話純粹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特麼自己不拉都得霸著個坑不準別人染指,人家正常夫妻遭受背叛,你勸人要大度包容?做人如果能這樣,你下輩子照樣還得做太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