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公所言,誠是重情之言,非至情至性。銜恩念舊之純人,難能作此議論。小子羞愧,知此事後甚以姨母劣行為恥,聞渤海公所言之後,心中忿情也略得疏解。」
張岱一樣先給高力士戴個高帽,旋即便又搖頭說道:「只不過,裴相公在公是上司。在私是朋長,其家事如何,小子實在不敢擅作議論。渤海公言若甘霖,小子亦不敢傳達於前。」
你特麼說的比唱的好聽,老子也不幫你傳話。你想幫你家大小姐開脫,你自己去裴光庭那裡觸黴頭去。沒好處的事,誰特麼幫你們幹!
高力士聽到這話後便也皺起了眉頭,沉吟片刻後才又開口問道:「武夫人如今何在?裴氏有沒有急於虐待懲罰?」
張岱當即便將裴家對武氏的安排講述一番,接著又說道:「事雖一樁,人有千見。渤海公宅心仁厚。恤念親舊,誠是值得欽佩。餘小子心胸頗有狹隘。好作意氣之爭,今也斗膽略述己見。
若姨母所通是旁人,小子寧可悖理幫親,願為姨母開脫幾分。唯其所私者竟是李林甫,這一點實在讓我心氣難平。
渤海公可還記得日前翊善坊宅中所受教?小子聽命直赴姨母堂前請罪受訓,仍然不得寬恕,卻原來皆是受李林甫奸言所陷!
李林甫能為姨母所私好,或其當真有稟賦可愛。然則此徒幾欲置我於死地,渤海公想必也知。姨母她私之愛之,小子不敢置喙,但竟欲助其害我,這讓我如何能心平氣和?」
高力士聽到這話後便也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望著眼眶紅紅的張岱笑語說道:「怎麼竟還在我面前使性起來?此事我確不該強要你來附和我的心意,讓你心氣不平。
這樣罷,你去告裴相公,他近日幾時得閒,我登門去訪他。大家一起坐下來,當面商討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不是耍橫推脫,若姨母待孩兒能有渤海公這般三分好,哪怕不容於裴門,其無歸處,我自養之又何妨?如今尚肯為其醜事奔走各處,皆因諸恩長遣使難拒。」
張岱又忿忿說道,他的感情是真的,態度則就是擺出來給高力士看的,讓他不要有什麼強人所難的念頭。老子樂呵呵在一旁吃瓜看戲,你讓我上去拉偏架,這能行?
高力士也知道張岱脾氣性格向來如此,知恩圖報又睚眥必報,因此倒也不以為忤。
武氏聽信情郎的蠱惑慫恿。刁難陷害這麼一個外甥,也的確是她自己糊塗。
反觀內宮中的惠妃,對此子賞識又親暱,母子近年來都頗籍其力。
他這裡心中還在感慨著,外間管事的養子便匆匆行入進來,向著他躬身叉手道:「阿耶,外間有惠妃苑內牛內侍入此來訪張補闕,言受惠妃所命傳告張補闕往南內相見。」
張岱一聽這話,心中不由得一樂。顯然這又是一個吃瓜群眾聽到了什麼風聲,想要了解一點內情。只不過你們要吃瓜,都來找我問什麼?這武氏給裴光庭戴了一頂小綠帽,結果卻忙得他不輕。
高力士聞聽此言,臉上頓時也流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他稍作沉吟便又對張岱說道:「既然惠妃召見,那你便去罷。去了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要記得,兒郎應有分寸,切勿火上澆油!」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起身答道:「渤海公請放心,小子心中些許梗鬱之氣既於此吐露於渤海公,便不會再四處宣揚。裴相公亦於我有提攜之恩,自不敢將其家事誇誇其談以博人眼球。倒是渤海公如此念舊,使我感懷諸多,自當將此情稟於惠妃,以證渤海公並非好事之人。
「那我便謝你美言了。」
高力士聽到這話後,臉上也露出幾分淺笑。
他之所以如此熱心幫助武氏,倒也不是真的有多顧念舊情,主要還是維持自己一個人設,給當下之人來看。
畢竟他當年在武三思家也仍是做奴僕,武三思也沒把他當親兒子養。除非那貨是個外科聖手,幫他做個斷肢重生的手術,那才算是真正的再造之恩。
所以眼下他也是在自己能力之內給武三思的後人一定的關照,如果事情真的很麻煩很棘手。尤其明確是武氏理虧的情況,他也不會因為這樣一份所謂舊情便去直接刁難結仇於當朝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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