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117章 馬躁須騸(2)

作者:衣冠正倫·6天前

只是當聽到太監們被河南府前一輪的括田搞得損失慘重,張岱心裡又是直樂。

置辦宅田養老,都已經算是中層以上的太監宮女們才能做的投資選擇了,結果這個門路遭到了重創打擊,這些內官們無疑都成驚弓之鳥。若在此時推出一個新的且更好的選擇,無疑更有市場。

或許會有人覺得,這些內官們把錢留在自己手裡,照樣可以作為未來的養老資金。

但首先制定一個穩定且可以長期執行的收支儲蓄計劃,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具有的能力。其次古代個人儲蓄也是需要成本的,而且還很高。櫃坊。質庫利錢奇高,個人儲藏又沒有安全保障。

還有遇上今年這樣的災害之年,都中物價騰飛,生活成本陡增,對於已經喪失勞動能力。坐吃山空的人而言,簡直就是一個噩夢!

所以大多數的宮人內官,往往把錢用來奉法禮佛,追逐一些虛無縹緲的心理安慰,也鮮少留存下來養老。

況且就算等到年老力衰時,拿著幾百貫辛苦半生積攢的錢帛出宮,那就是你的?一根悶棍敲下去,北邙山那些荒丘野冢,埋的可不只有王侯將相。

「日前深受渤海公照拂,一直困於無以為報。事既知之,義不容辭。此間先作討論,數或不及,歸後我再向惠妃請示。」

他這裡雖然沒有什麼異議,但該說的話也得說清楚。

惠妃這裡我幫忙遊說,王守貞那裡你要自己爭取,而且這人情還是得記在高力士身上,可不是聽你高承信胡咧咧。

高承信聽到這話後,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異色,他如此客氣的態度多少有點做作之意,倒沒想到張岱如許年紀對答便這樣的滴水不漏。

當然他更不知道,張岱想得更多的還不是眼前此事,而是要抓緊時間挖他們內官牆角。

兩人這裡說著話,外間忽然響起奔馬聲,張岱這裡向外望去,便見鮮衣怒馬的王守貞又躍馬入宅,王元寶等隨從們則緊趕慢趕的跟隨於後。

「這位王太子僕,可真是意氣風發。百無禁忌,若失涵養,恐難容之!」

高承信見狀後眸光一寒,語氣帶著些不滿,但還是站起身來快步往軒閣下走去,等到樓下,神態已經恢復如常,客氣中帶著幾分謙卑。

張岱也隨之一同出迎,剛剛走到軒閣外,正騎著馬在這開闊庭院裡打轉玩花活兒的王守貞便向他招手,神態張揚恣意:「張郎,又相見了!今日出行怎不騎日前所贈那匹青海驄?那馬與我此騎還是同胞,若引相見,馬性更歡,更肯使力!」

「名駒良種,仍在廄中精飼,還未捨得役使其力。」

張岱聞言後便微笑說道,他與王守貞並不熟悉,兩次接觸只瞧其人有些乖戾和混不吝,別的還沒有看出太多。

「這善心大可不必,馬駒再神駿,也只是代步的畜生罷了。有的馬性太躁,恐它亂性難使,還要騸了再用。舊從家父巡視群牧,經我手騸掉的名馬便有百十匹多。」

王守貞口中這麼說著,一個翻身從馬背上穩穩落地,顯示出騎術很是精湛。動作很是飄逸。

張岱不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還是有口無心,反正一旁的高承信臉色有點掛不住,他便也沒接這話。至於隨之同來的那些少年們,各自也都嬉笑有聲。

一行人登樓坐定,王守信又指著同行一名少年對張岱說道:「張郎名門俊才,也不要以為我等將門子弟難相處。我雖然文墨不精,但也有黨徒精於文藝。

這一個張三張榮崇,他耶雖是功勳赫赫的龍武官,但他卻不愛武裝愛文章,今年也取河南府解,或許來年還能與張郎同科出身!」

「王郎謬讚了,我這些微文藝,怎敢與張郎相比啊!」

被王守信點名的少年連忙從席中站起身來,並又向張岱欠身說道:「張郎妙筆雄文驚豔都下,某等河南府取解鄉貢都聞之心折。自嘆弗如。

今日相見,心甚好奇,張郎何不於鄉籍取解。轉要投奔京兆?若不然,某等或可同案取解,亦是一幸啊!」

張岱倒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一個河南府今年的鄉貢,他這幾天正打算有機會收拾一下姚閎,聞言後當即嘆笑道:「河南府功曹姚閎與我有隙,所以不向其案取解。請問張三郎可有聞河南府今年府試有舉解不公之事?若有落選鄉貢恃才不平,我倒願再為舉之!」

之前情勢窘迫,他雖然受到姚閎刁難,但也無暇與之計較。如今他解試已過,他爺爺也重回朝班,他倒有時間跟這姚閎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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