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信聞言後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一邊的張岱卻臉色忽的一變,連忙發聲問道:「禪師竟與鑑真大師同宗同傳?」
「張公子聽過我師弟之名?那太好了,既然如此,公子想必應知老僧所言不虛,未知肯否向高監再薦?」
惠安和尚聽到張岱這麼說,連忙又大聲說道,看得出他對鑑真和尚這個師弟是真的非常推崇。
「惠安禪師確是所言不虛,鑑真大師誠為律宗高僧,長壽寺若得鑑真大師坐鎮,法脈弘揚不過朝夕之間!」
張岱先是點點頭,然後又對高承信笑語說道。
他雖然並不打算真的在長壽寺弘揚佛法,但長壽寺在佛門的名氣越大,自然也越有利於他扯著虎皮做大旗。
唐代固然有眾多高僧,但真正令人耳熟能詳。哪怕不學佛法也聽過其名的高僧,除了在天文科學領域有著突出貢獻的僧一行,還有因西遊記而家喻戶曉的唐僧玄奘和尚之外,接下來怕是就得數得上遠渡東洋弘揚佛法的鑑真和尚了。
如果接下來長壽寺能夠請到鑑真和尚來坐鎮,對這寺廟名聲的恢復與發揚光大無疑是非常有利的。
雖然說眼下鑑真和尚在兩京名氣還不算大,但這也簡單,只要多舉行幾次法會和辯經,就能讓越來越多的信徒見識到這位佛門高僧的風采。
高承信也是個不學無術的傢伙,他要的只是長壽寺質庫這個日進斗金的產業交差,同樣也不太在意長壽寺法脈日後發展如何,聽到張岱也這麼說,於是便又對惠安和尚笑語說道:「既然禪師力薦,又有六郎作保,我也歡迎這位鑑真禪師入寺弘法修行,未知這位禪師如今何在?」
「鑑真師弟舊從先師修行於大蘇山淨居寺,老僧此便修書往告,請他務必於年前赴都入寺!」
惠安和尚雖然佛法不精,但也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來光大宗門傳承,聽到高承信答應了他的請求,一時間也是欣喜不已。
他也算是一個有眼色的和尚,接下來便又連忙說道:「老僧一定協助高監妥善處置寺務,不讓僧徒們再譁鬧滋亂,配合高監整頓寺事!」
高承信對惠安和尚這麼上道的態度也很滿意,當即便又吩咐道:「既如此,那麼請禪師且將寺中諸類庶務事簿奉來,讓我先閱覽一番。」
惠安和尚被策反後態度也很積極,當即便連忙點頭應是,而後吩咐自己的親信沙彌去將寺中那些計策事簿統統送來。
待到事簿送來後,張岱也挺好奇這長壽寺經營情況如何,便和高承信湊在一起翻看起來。
「這些僧徒資業當真雄厚啊!」
寺中事簿足足裝了一大筐還要多,而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質庫相關的帳簿。作為洛陽城幾乎是最大的質庫,資本和利潤自然是十分的驚人。高承信只翻看了一會兒,口中便連連發出驚歎聲。
張岱也挺好奇多大的數字能讓高承信如此驚歎連連,但他還是剋制自己沒有加入翻看。因為他知道這質庫產業哪怕再怎麼資金雄厚,最終都是要分配給十六王宅這個養豬場,不是他能輕易染指的。
不過在一通翻看後,張岱也找到了讓他感興趣的內容,他拿著其中一卷不太顯眼的帳簿,發現裡面記載著不少物料的收儲和使用,而且還有「雕版」「作紙」「調墨」之類的字樣,心中自是一動。
「這帳簿記錄的是什麼內容?」
他舉著這帳簿向惠安和尚發問道。
惠安和尚接過來看了一看後,便對張岱解釋道:「張公子可知寺中所佈施信士們的平安箋?這平安箋便都是寺中僧祇戶所造,從作紙到刻版墨印,這數簿便是記錄著相關的事則。」
「那些僧祇戶,如今何在?」
張岱聽到這話後心情不免變得越發激動,原本他還只是覺得長壽寺那平安箋製作的挺精緻的,卻沒意識到如今寺中還儲存著一個完整的產業鏈和熟練工。
這要能挖到自己手中來,區區質庫又算個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