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長壽寺對外的說辭只是說因田事被查,至於佛法考核不過關這件事則就諱莫如深,實在是太丟人了。不過他們指望王元寶出錢接盤,再加上張岱乃是洛陽地界的地頭蛇,自然不敢隱瞞,只能將實情道出。
張岱聽到這個原因後也是直樂,他倒覺得這件事不應該太過責怪和尚們。
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長壽寺和尚們已經把副業經營的有聲有色,再讓他們學佛法去唸經著實有點太為難他們了。更何況,不是還有將近一半考核過關了嗎?
可是那位掌管僧事的功德使可不像他這麼寬宏大量,對長壽寺的糾察懲罰很是嚴厲。
「如今寺庫遭封,諸院佛事亦禁,追贓事情完結之前,寺中不許再收納供奉。興辦法事。唯獨北院的質庫因多善男女典物充庫,暫未收查,但也不許再受納出入。」
惠安禪師講到這裡也是一臉的苦澀,原本他還欣喜於能被任命為洛陽大寺的寺主,卻沒想到這裡已經是一個天坑。
寺中資產都遭到了查封,而他不止要維持寺廟的運作,還要負責教授僧徒們佛法經義,如果在限定日期內不能達標,那他這個新任的寺主一樣跑不了!
「這位功德使名誰?禪師有沒有細問寺中僧人,除了公事之外,是否還有私怨?」
張岱聽到這裡便忍不住問道,這處置方法也太狠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但這樣的處置方式就等於是留著一口氣。逼著寺廟持續上供啊!
張岱就算想收購一個在洛陽頗具影響力的寺廟,可當聽到長壽寺已經被收拾的如此悽慘了,一時間也是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惠安禪師聞言後便長嘆一聲,旋即便沉聲道:「是內謁者監。長廈門街東功德使高承信,某等僧侶但恭持戒律。勤懇修行,怎敢冒犯結怨內外官人啊!」
張岱聽到這話後眉頭又是一揚,只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小啊,沒想到高承信還有這樣一層身份和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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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已經冷卻下來的心情在聽到管理此事的竟然是高承信,不免又變得活躍起來了。
他與高承信倒是沒有什麼太深厚的交情,但上一次見面商討飛錢的分成時,他也曾向其人做出一些許諾,倒是可以趁著後續交流問一問這長壽寺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看其人藉著一個由頭恨不得要把長壽寺給生吞活剝了的架勢,如果是為了補償內官們之前在河南府括田的損失,那這些太監們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凡事兼聽則明。偏信則闇,在沒有搞清楚這事具體是什麼情況之前,他也不打算進一步表明自己的意圖,於是便找個藉口站起身來告辭,準備之後跟高承信接觸瞭解一下之後再考慮要不要入股長壽寺。
張岱還在外邊閒溜達的時候,兩名從王守貞家帶出的女子已經被送到了惠訓坊別業中,且受到了英娘等人的審視。
「那兩侍婢送來沒有?我要瞧瞧什麼樣的姿色,竟得阿郎的喜愛!」
阿瑩也從康俗坊大宅來到這裡,登堂後見到這兩名婢女,忍不住嘖嘖嘆道:「不愧是名王舊邸出來的女子,真是舉止有禮。姿色美豔!」
小憐和晚晴仍不知這位新郎主家中人事關係,面對阿瑩的打量和誇讚只是恭謹以對。
英娘讓人將兩女子先引到後捨去,然後才又將阿瑩拉到一邊的房間裡輕斥道:「你這女子真無心機!真以為我不知你和阿郎……既有了這一層關係,往後宅中人員出入,你須留意,不要不關心!」
「阿母要我怎麼關心?我在這宅門裡是個什麼身份?」
與母親獨處時,阿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明豔的面容也變得有些黯淡:「往年阿母你們常自算計,若以後阿郎仍是無才藝。不受寵,便把我配給阿郎作婦,總要給阿郎延傳一縷血脈!
我那時也暗忖,給阿郎作新婦並不壞,只是要辛苦一些,白天要當家做事。教訓莊人,到晚上還要懷抱著孩兒。當窗紡紗,補貼家用,只是不知晝夜紡織得來的錢物夠不夠阿郎鬥雞遊戲?
天幸阿郎生性了,不再像往年那麼混沌,在外有名,在家有功,更不需要一個家生的奴子給阿郎生子產息……可是。我不怕受苦啊,阿母!誰知阿郎竟這麼……」
講到這裡,少女眼中已經湧出了淚水,她一邊擦著滾落到腮間的清淚一邊啜泣道:「任誰也不能說如今的好日子不比往年,我難道要埋怨阿郎不應太生性嗎?
如今不需勤做工,便有好飲食好穿戴,只是阿郎不再是我一人的阿郎……」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