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180章 聖躬所在,天下之本(2)

作者:衣冠正倫·20小時前

臣非處斷之官。亦非此徒親長,縱有略聞閒言,亦未深辨真偽,不敢將此進告聖人。臣今日入宮投拜闕下,實因另有一事急於進奏吾主。」

王毛仲聽到楊思勖自言並非是為張岱一事入宮來見,心內雖然略感奇怪,但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自己這裡先奏告於聖人,哪怕聖人並不盡信,但對於此事也已經有了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這無疑對自己是極為有利的。

聖人聽到楊思勖並非是利用此事來攻訐王毛仲,緊繃的神情也微微一緩,旋即便又說道:「那便先聽聽虢公何事以奏。」

楊思勖聞言後便又欠身道:「臣今日所言,亦與霍公有涉,粗淺計議或有不周,還請霍公也能為拾補周全,以供聖人採納。」

王毛仲眉頭又微微皺起,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頷首。

「或是同類相惜,臣聞河西大捷。涼州王君於海西大破吐蕃,心甚歡欣,急欲入賀聖人!並有一事進奏於上,河西此功足證王君忠勇。聖人用士得宜。」

楊思勖先是拍一個馬匹,旋即便又嘆聲道:「唯一點不美,便是此徒出於邊。事於邊,未有長久立朝。俯拜天恩之士。

蠻夷之屬偶或還會有天恩賜以內參宿衛之寵,王君戍邊經年。勞苦有功,竟無拱宸之用,不免略虧功士。是故臣欲請召功士於北門,寄心腹之重用!」

「不可不可,這萬萬不可!」

王毛仲本來還鬆了一口氣,可當聽到楊思勖所奏竟然是直指其命門的北衙軍權,頓時如同渾身炸毛的鬥雞一般,一臉猙獰的瞪著楊思勖怒聲道:「楊內官所言謬矣!邊事。宮事,大體殊異,聖躬所在,天下之本,宿衛之重,重於五嶽,豈可輕率許於邊臣!」

聖人在聽完楊思勖的講述後,心中也有些不以為意,可當看到王毛仲如此激動的反應,眉頭便微微一皺,並沒有急於發聲,而是又望著楊思勖等著他繼續發言。

「天子用人,何有不可?某亦非雄,恩用則強!」

楊思勖並沒有據理力爭,只是輕飄飄的回答道。

然而就是這一句話,卻讓胸膛裡一起翻騰。只覺得有滿腹厲言要噴湧而出的王毛仲卻突然為之噎聲,臉色變得漲紅,口中卻吐不出一字。

聖人這會兒卻撫掌大笑起來,旋即又指著楊思勖說道:「虢公此言當真提神悅耳!勿謂非雄,非卿出征,嶺南能平。功簿俱在,誰能相輕?」

王毛仲聽到這話後,頓時越發的坐立不安起來,額頭上都冷汗直沁,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在其胸膛中激盪不安,也沒有心情再去控訴那巧言令色的張氏子了。

「物賞其類,人之常情。虢公愛邊功。舉邊士,不足為奇。只不過內外選才用士,朕之心事,非卿所長!舉而不用,卿勿以為意。」

聖人又微笑著對楊思勖說道,表面上是並不打算採納楊思勖的建議,但其實又是從另一面肯定了楊思勖所謂「天子用人,何有不可」這一句話。

朕之心事,非虢公所長,亦非霍公所長。說的再直白一點,好好幹活,別瞎嗶嗶!

兩人入見時,正值傍晚剛剛天黑,聖人都還沒來得及進用膳食,於是索性便留兩人於殿中一併賜饗。

只不過楊思勖痛風還沒有痊癒,仍需忌口。至於王毛仲則心亂如麻,完全沒有任何的食慾。而聖人似乎也是若有所思,同樣進食不多。

所以一餐晚飯吃下來,那些精緻可口的飯菜基本上都是怎麼端上來又怎麼撤下去。而在吃完晚飯後,楊思勖便向聖人拜辭,聖人又特意著令內侍安排腰輿將楊思勖送出大內,可謂寵眷備至。

至於王毛仲,則還想留下來繼續剛才沒有說完的話題,剛才他的奏陳被楊思勖所打斷,這會兒便想再仔細鋪墊一下。

但是聖人卻並沒有要繼續剛才話題的意思,只是望著王毛仲笑語說道:「惠妃日前還炫耀六宮婦人養蠶收成料想頗豐,頗自誇其領事之功。來時繅絲見功若當真豐美,賜卿一??,勿以為輕!」

「怎敢怎敢!臣恭待聖恩賜降,恭謝惠妃延恩!」

王毛仲聞言後連忙再拜並蹈舞謝恩,旋即便也拜辭出宮。

在王毛仲也離開之後,聖人才又臉色一沉,抬手召來侍者沉聲道:「速向前殿問,中書門下。憲臺有無進奏!」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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