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182章 朕與燕公豈尋常君臣(2)

作者:衣冠正倫·12小時前

但是就張岱個人而言,他為王毛仲父子所記恨這一事卻不太好解決。起碼當下是難以將王毛仲給徹底扳倒,而王毛仲只要還掌握北門權力,就還能隨時伺機報復。

張說如今已經將張岱視作家族未來的希望,自然不想其一直身處這種威脅之中,但他眼下卻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心情自是有些苦悶。

他這裡還思無定計,昨晚在宣範坊河南府別館中守了整晚的鄭巖等人也來到了府上,張說又問起張岱情況如何了,得知這小子還在矇頭大睡,不免笑罵道:「此兒倒是心有靜氣。臨事不慌。」

張岱倒也不是臨事不慌,而是慌也沒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他。也不是他爺爺能控制住的了,而是外朝這些司法體系對抗皇帝恩幸群體的事件。

他們在這場事件當中,能夠做的就是儘量將自己歸為一個受害者,去請求。推動那些相關的官員們捍衛律令秩序。

如果這些人也願意這麼做,自然就能幫助他們對抗。問責王氏父子的違法行徑。

如果他們不願意或者說不敢維持律令公平,那麼自然就是失職,會遭到張說及其黨羽。或者其他政治群體的責難,引發新一輪的人事傾軋。

張說一行在家略用早餐,然後便向皇城而去。來到皇城端門外時,張九齡等親友們也早已經等候在此。

在盛唐一眾宰相當中,張說的確是比較擅長團隊建設之人,哪怕已經失勢將近一年的時間,此時遇到了糾紛刁難時,仍有一二十名朝士自發聚集在其身邊肯於聲援。

這在人走茶涼的政壇之中,也是頗為難得的。尤其張說本身便性情急躁,並不是那種和顏悅色。寬厚隨和之人,仍然有此人脈聲勢,可見帶團能力著實不俗。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了收拾他沒收拾錯,在他之前的姚宋之流固然也都是一時之權相,但講到結黨營私,較之張說還是略遜一籌。

張說不只是文壇宗主,在封禪過程中還大肆獎進心腹,被摁在地上摩擦將近一年的時間,如今在朝中聲勢仍然不小,可想而知在此之前是個什麼情況。

今天雖然並非朝日,但是宰相們也要聚集諸司官員於朝堂,針對昨日各類奏狀。事則進行一個簡會來加以處分。

因此百官也都一大早便紛紛返回皇城,張說這一行人在端門聚集起來,也是吸引了不少官員的駐足觀望和問詢。

一些原本附從於張說。近來卻疏遠了的官員們當見到團隊居然還存在,也都陸續加入進來。從端門往皇城走的這一段路程中,竟然又多聚來十幾人。

可是當一行人來到朝堂附近的時候,又有人闊步迎上前來,乃是內廷大太監高力士。

「某已奉聖命於此等候多時了,聖人著燕公歸朝後無需至署,合內相見。」

高力士來到張說的面前,開口對其說道。

張說聽到這話後不免微微皺眉,回頭看了看身後眾人,他可是打算在今天宰相主持的朝堂會議上敦促有司推動相關事宜,並且重點問究幾人。

皇帝一大早便安排高力士於此等候,明顯是不欲他參加朝堂中事,其意如何也讓人深思。

儘管心中有些遲疑,但他也不敢直接拒絕入見,先示意高力士暫待片刻,然後才又將張九齡喚至一邊來,小聲吩咐道:「我今需入拜聖人,你等於朝堂暫勿發作。若刑司不奏其事,則復進狀於宰相。以待朝日。」

交待完這些後,張說才又返回來,與高力士一起向大內而去。

途中高力士又對張說低聲說道:「我昨夜居家,並不當直,兒郎歸奏才知有事。昨夜虢公。霍公俱已覲見,南省二相公也已見召。」

張說聞言後心中便有所瞭然,看來聖人是對情況已經有了多方面的瞭解,今早又來召見自己,不知對此是何態度。

他心裡這麼思忖著,很快便被引至大內同明殿,當其趨行入殿作拜時,聖人則從殿中降階而下,向著他嘆息道:「朕與燕公豈尋常君臣!家事遭困,不訴於朕,更訴何人?」

張說當即便聽出聖人是有要大事化小的意思,眉頭微微一皺,但還是趕緊俯身作拜道:「戶下少徒不知何事見惡權貴,今仍自系河南府中,臣亦未往訓責。解事未深,安敢以此困擾冒昧進擾聖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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