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志氣不小,只不過當張岱看看族中丁壯加上家丁不過百十口,就這麼去攻打北門的話,怕不是得被當場滅族。
「聖人親為主持公道,此事不必再提。那王守貞來日便要入府擔任防閣,你等且與好好相處!」
他擺手示意家人們一起往南走,同時邊走便笑語說道。
一眾家人們聞聽此言後,也都不免大笑起來。從去年家變至今,他們也一直都有點搞不清楚眼下自家在時局當中的處境和位置如何,如今總算有了一個相對清晰的概念。
哪怕他們家主張說不再擔任宰相,但一家人也不會輕易受人欺侮。強勢如北衙王毛仲這樣的人物得罪了他們家,兒子都要被貶入張家作奴!
歸途中,張岱又特意到惠訓坊別業看了一眼,發現燒得還挺嚴重。
入秋之後,庭院裡的水池便都被排空,家裡也積攢了不少柴炭取暖,加上建築基本都是木製的結構,除了前庭的邸門之外,後邊閣樓屋舍大半都被燒光了。
為了表現的更像是被外人刻意縱火,積存在邸中的一些財物也都被焚燒殆盡了。張岱溜達一圈,心裡也是深感肉疼。
火勢主要是向西樓燒起,因此主要也是向西邊的岐王山池院蔓延,岐王家兩座閣樓和幾排廂房也都被燒起。至於東鄰因為恰好有人居住且及時建起了防火帶,倒是沒有受到什麼波及。
「阿郎,已經造好了失物計簿,就這麼呈入河南府可以嗎?」
丁青一直守在這裡,他當時只記著阿郎叮囑。一心要把事情搞大,卻沒想到燒得這麼徹底,一時間心內也是頗感忐忑,捧著失物清單入前詢問道。
張岱看了看後,發現上面記錄的倒是很清楚,不只房屋用料。儲存的錢帛,甚至就連廚房裡還有多少斤柴炭油鹽等物都清清楚楚的記載下來。
「這些雜物不要記太多,以免河南府官稽核麻煩。輕貨我記得沒有這麼少,各再加上幾倍。追得回賊贓自然好,追不回那就讓王家照價賠償!」
在將清單瀏覽一番後,張岱隨口吩咐道。
他也不怕自己獅子大開口會更加惹怒王毛仲,彼此間關係反正是不好緩和了,敲詐他一點錢帛已經算是最輕的報復方式。反正接下來還有王守貞這個人質捏在手裡,也不怕他老子耍賴不賠。
河南府那裡,他自是不必再去了,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清楚,河南府官員如果還不知怎麼判,就讓他們去問聖人去。
他們一行慢悠悠的返回家,不久後張說便也回來了,到家後便把張岱喚進了書房裡,開口便是沉聲說道:「今日面聖所為,日後絕對不可再作,記住沒有!」
張岱知他指的是自己信口雌黃的誣衊王守貞一事,聞言後便連忙點頭應是。下次儘量不再當著你的面幹了,瞧把老頭兒給嚇的。
再又警告了張岱一番後,張說才又說道:「王毛仲此番作禍自受,接下來難免諸事煩憂,不會再有閒情來刁難你。但你也不要以為聖人只是隨口一說,接下來安心備考,爭取一舉及第。若是舉業不就,恐怕難免要受系北門。」
「我想請問大父,選司人事會不會因接下來朝情局勢有變?」
張岱自知一旦進了北門。必然要被整的雞毛鴨血,原本他還挺有信心的,可是一想到接下來朝中還會有一番人事傾軋,心裡就不免直犯嘀咕。
張說聽到這話後便又沉聲道:「怕是難免了。我與九齡等計,接下來朝中急需調整,首先便是御史臺,其次則是門下省,再次則吏部選司。你等省試雖非要務,但也難免會遭受波及。」
唐代的科舉在整個選舉體系當中地位並不算高,初期僅僅只由考功員外郎主持就可見一斑。而考功員外郎僅僅只是從六品官職,這就意味著很容易受到上層政斗的影響。
經此一番風波,御史臺被調整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御史大夫崔隱甫已經成了滿朝集火的物件了。門下省則因為有了一個新宰相入朝,勢必也要發生人事變化。
至於吏部,作為尚書六部當中最重要的一個部門,如果不作出一番調整,那就等於沒有鬥。
「所以接下來我也準備為九齡力爭吏部侍郎之職,若可成,則大有斡旋之處,若不可成,情勢恐怕仍然窘迫難免啊!」
張說接下來又沉聲說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