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苗員外不敢為先
朝中此番率領朝士們觀禮的乃是尚書右丞相張說與禮部尚書蘇頲,這一對號稱「燕許大手筆」的文壇大豪們聯袂出席此番謁先師禮,也讓與會舉子們興奮不已。
雖然張說在朝中風評譭譽參半,且如今正處於一個權勢衰落期,但其在士林當中。尤其是在一眾應試舉子們心裡仍然擁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開元文治半成於張說,這絕不只是說說而已。正是得益於張說在宰相位置上的大力倡導與推動,這才有了一個開元文學昌盛繁榮的前提和基礎。
在這方面來說,哪怕同樣擔任過宰相。且文名與之相等的蘇頲所發揮出的作用與影響,就遠不如張說那麼大了。
講到這一點就不得不再次強調,文學就是文學,尤其是以詩歌為代表的盛唐文學,絕不是什麼政治上黨同伐異的工具。
張說固然熱衷獎掖提攜盛唐文士,但他也並沒有不審辨真實才能便一股腦把文學之士塞進臺省要司。
這些受其提攜的盛唐文士,主要還是聚集在集賢書院,並沒有大批的進入到兩省要地行政中樞,去搶佔所謂吏治之士的官位。
而且同一時期的集賢書院,經史文學各類才流全有容納,並不唯文學之士才能進入其中。
張說固然結黨。固然攬權,但其工具絕對不是文學。以此為脈絡說不清盛唐政治,只是對輝煌的盛唐文學淺薄的詆譭。
雖然張岱平日裡少不了在心內對他爺爺諸多吐槽,但是當聽到前後貢士舉子們對張說的稱讚與推崇,也是不免暗生與有榮焉之感。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沿天街南下,抵達洛南正平坊國子監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時分。
東都的國子監要比長安國子監小得多,上百名朝士加上幾千名明經。進士的考生們並不能一股腦的湧進去,因此只能依次入謁先師。
雖然諸州鄉貢們心中不忿,但在這種真正禮儀場合上,仍然還是要以兩監生徒為先。一個最淺顯的道理,那就是朝廷真的花了錢培養他們,公費生就是比自費生更牛。
饒是張岱作為京兆府的解頭,這會兒也只能老老實實站在兩監生徒們背後排隊,依次入內拜謁先師。
國子監中有孔子廟,內懸孔子並諸先賢畫像,舉子們百十人為一組。依次入內拜謁先師畫像。在拜謁先師的同時,廟中還奏響清商雅樂,那莊重典雅的禮樂聲也給儀式增添了幾分肅穆感,讓人不敢高聲言笑。
謁先師的整個流程還是比較枯燥的,舉子們拜完畫像後,便要佇列於國子監的院子中,接受上廊朝士們的垂顧欣賞,同樣也是兩監生徒居中,諸州鄉貢分列兩側。
張岱排在京兆府鄉貢的最前頭,倒是能夠直接看到廊上一眾朝士,也見到他爺爺正含笑望著他,還不時轉過頭去跟蘇頲笑語幾句,大概是在詢問老朋友。自己這孫子帥不帥?
張岱倒是對廊上的朝士們興趣不大,列隊完畢後他便有些好奇的望向東監生徒排頭站立的李嶷。後方明經們都快拜完先師了,他們這裡仍然沒有動靜,還鬧不鬧事了?
他這裡正暗忖著,舉子們拜謁先師也已經結束了,隨著雅樂停止,張說則代表朝廷對他們這些舉子們講話勉勵一通。
聽完那些套話後張岱才知道,原來接下來還有典禮流程,諸舉子們要再前往南坊的國子學中,聽國子監學官們講經問義。
於是一眾人又離開國子監,往南面坊中的國子學而去。在途中張岱便湊近王昌齡,小聲問道:「那東監案首李嶷可曾語事?」
王昌齡聞言後便點點頭,同樣小聲道:「我正想問六郎,其人告我六郎也義許其事,只是不知該要如何作為。」
兩人這裡還小聲說著話,卻有另一個年輕人向此湊近過來,乃是同科應試的詩人常建,入前來小聲問道:「兩位,我有一事相詢……」
瞧他這神態語氣,所說的必然也是李嶷串聯鬧事,常建心裡同樣有些遲疑,又小聲道:「得益日前所覽時文選粹,才能深浸嚴員外筆法意趣,如今座主驟改,難免心懷忐忑。只不過諸監生同樣傲慢難近。恐怕難相與事,六郎於此何計?」
「我也不知其徒作何計謀,稍後便見機行事吧。」
張岱略作沉吟後便小聲說道,雖然說那些生徒的確是有點面目可厭,但這會兒還是要講究人多力量大。他這裡如果再有什麼計劃與對方有所衝突,只怕到時候不免會淪為一場鬧劇。
國子學面積要比國子監寬闊一些,除了監生們日常居住和學習的宿舍講堂之外,還有一片面積不小的校場,用作日常集聚訓話。或者舉行什麼典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