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236章 斯文崔魏徒(1)

作者:衣冠正倫·8天前

第238章 斯文崔魏徒

自洛陽一路向東,連行數日,便抵達了鄭州境內。

「六郎六郎,僕等在此!」

行道上沙塵飛揚,張岱還在隊伍中一邊策馬行路,一邊與同行王昌齡等打量道路左近風物,忽然聽到側前方的陂崗上傳來呼喊聲。

當他循聲望去,因有沙塵的遮掩,也看不清什麼,直至對方奔馬來到近前,才見到乃是之前跟隨他父親到鄭州赴任的從員,於是便笑語道:「有勞你們等候了。」

「豈敢豈敢,主公自得信之後,日日派遣僕等於州境等候,只盼能早日見到六郎呢!」

幾名家人入前向張岱作拜,與之同行還有身著官袍的兩人,各自入前叉手道:「某等忝為州府參軍事,因聞張別駕門下賢少張狀頭將赴州境探親,心甚歡喜,故也冒昧入此相迎!張狀頭才名久有耳聞,如今得見,當真名不虛傳!」

張岱也翻身下馬,向兩人作揖還禮道:「所以能得兩位盛讚,大概還是我同行諸位同年氣態卓然,薰染於我吧!」

兩名參軍聞言後,便也又向後方諸人一一見禮。王昌齡等人也都紛紛還禮,謝其相迎。

諸州參軍事雖然是州府品秩最低的官員,且兩人還和張家家奴一起趕來州境相迎,看起來似乎地位不高。

但眾人卻不敢小覷他們,他們對張岱有禮貌那是因為張岱的家世,兼之其父作為州府上佐,使得張岱也是衙內之一。可要真要講到官職,哪怕今秋解褐即授,也未必就能比他們職位更高。

鄭州作為六雄州之一,州府有參軍事四員,乃是正九品上的官職,資深者甚至是從八品下。

然而他們這些進士解褐,若非在朝清資官,通常也不過只是諸縣縣尉而已,哪怕是畿赤縣尉,也不過正九品下,需要再經銓選轉官,才能進授為州府參軍。

張岱一行數百人還有大量的物貨,行進速度自然不算快,而從州境到州城即便快馬加鞭,也還有大半天的路程。

因為他老子張均已經在州府備下酒宴,並且邀請州內名流一起相待,張岱聽到這麼大陣仗,不免也暗呼頭疼,只能與隊伍分離,先共同年們快馬加鞭的奔赴州城,至於運貨的隊伍,則就請兩名州府參軍代為導引料理。

饒是如此,一行人趕到州城的時候,也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張岱一行入城後不暇停留,徑直便被引入州府給他老子準備的居邸中。

雖然一路上家人都在說聽說張岱春榜登科後。他老子多麼高興,但張岱一路入宅也無見他老子身影,對此他也並不意外,這貨必然端坐中堂擺譜呢。

果然他這裡邁步登堂,才見到端坐主人席中。一身華服的張均,同在席中的還有多名賓客。

張岱忍著心裡的膈應,入前作拜道:「兒行遲緩,有累阿耶等候,當真不孝!一日不見恍如三秋,經秋不見恍如隔世,乞入席前為耶斟酒分炙!」

「痴兒如此戀父,實在是讓賓朋見笑!你今新登翰墨場,已是春榜魁,名揚天下,無復更為痴態,還不快來拜見崔使君並諸州賢!」

張均瞧這小子這麼會來事,當即便捻鬚大笑起來,嘴角幾乎都咧到了耳根,旋即又一臉無奈的對席中賓客們說道:「讓諸位見笑了,我離都赴任時,此兒便悲鳴洛浦,執轡不去,竟欲隨父赴任而舍省試不赴,一番厲斥勉強留家,春榜新放便又匆匆入州。」

饒是張岱早知道他老子是個什麼貨色,這會兒聽其睜眼說瞎話,一時間都有些受不了:咱要不要搞清楚那天悲鳴洛浦。幽怨不去的是哪個王八蛋?

「父子情深,天倫人道,張別駕風格高標,所以戶生瓊實。兒郎年未弱冠,已經春榜唱捷,誠是羨煞時流!」

其他州內時流自不知父子倆實際上是個怎樣的狀態,這會兒只看到父慈子孝的濃濃深情,自然也都忍不住連連讚歎,望向張均的眼神也都充滿了羨慕。

沒辦法,這傢伙實在是太好命了,有一個天下文宗的老子還不只,就連十幾歲的兒子都科舉應試成為狀元,放眼天下,這樣的人物又有幾人!

張均在家裡窩了好幾天,就是為的等候這一刻,這會兒聽著滿席賓客們的誇讚聲,眉毛都快飄到了頭頂上。

一直等到張岱忍不住主動發問,他才向張岱介紹起在座的賓客們。

與張均同坐於主人席的中年人,便是鄭州刺史崔尚,即杜甫詩中「斯文崔魏徒,以我似班揚」中的崔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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