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虎父生犬子
「張岱不願給此方便,直言即可,何必相戲!州府由你處收得稅錢統共不過三千幾貫,何來三萬貫之巨!」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源復才又瞪眼說道:「就算眼下你要挾勢敲詐,我這裡又哪裡會有三萬貫巨資供你勒索!」
張岱自然就是在敲詐源復,可當聽到這話後卻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源復這裡有沒有三萬貫錢他不在意,可要說只收了他三千多貫的稅錢,那無疑是在睜眼說瞎話,他日前過境時,實實在在被勒取了六七千貫的錢帛!
「源使君以為我是在勒索敲詐?你要不要將此言吞回去再咂摸咂摸?你知我此番東行是為何事?」
他臉色一拉,抬手指著源復便怒聲道:「此番東出,我攜貨眾多,沿途施給受災百姓,腰纏十萬貫,撒盡不足惜。無論河南河北,你可走訪查問!如今會無中生有的敲詐你,為了區區三萬貫錢帛得罪宰相門庭?」
「這。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再欺瞞你的必要,州府由你處得錢確實只有三千多貫而已。哪怕此番裴使君不入州督察,我也已經著令府員將這批錢帛提出別置,待時返還。」
源復之前雖然態度強橫,但也並不意味著就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否則就不會被裴伷先當場逮到給武惠妃樹功德碑。
他之前不肯行給方便,對織坊也只是敷衍了事,那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是武惠妃交代給張岱的,如果做不好那是張岱辦事不利。
他身為汴州刺史,固然不敢直接得罪武惠妃,但也不需要將武惠妃的爪牙放在眼中。上趕著去捧臭腳,所以對張岱不假辭色,但也並不敢訛詐勒索,更害怕張岱真的狐假虎威。混不吝到回都去騷擾他的父親,所以那些稅錢也是準備找個時間歸還的。
但張岱這裡卻說被收繳的稅錢有三萬貫,這自然讓他大感驚詫。最開始自然是懷疑張岱在訛他,可是再想想這小子一路上的確跟個善財童子一樣,散出去的錢帛物貨怕是有幾個三萬貫了,趁機勒索錢物的動機的確並不大。
如果張岱沒有說謊,那必然是經手的府員們出了問題,當中有人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彼此雖然處於一種敵對的關係,但是在思忖了一番之後,源復還是覺得張岱的節操要比州府那些府員們高一些。
畢竟這小子是真的視錢財如糞土,而且張家豪富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虛報帳目。
可是汴州州府這些府員們那就說不準了,就連源復自己都發現不少府員暗動手腳。中飽私囊的小動作。只不過他為了維持州府內的局面穩定,對此一直沒有嚴查罷了。
所以說這些人暗中剋扣稅錢,源復是相信的,只是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整整三萬貫的稅錢居然才只上繳了十分之一,簡直就是賊膽包天!
「我今被裴使君暫停職事,不便為你徹查此事。但裴使君為人幹練。處世精明,想必很快就能調查清楚,將你日前所繳的稅錢悉數歸還。至於我這裡,也會盡量督促。」
他想了想之後,便又開口說道,同時心中也是憤懣不已,如果這事查實是真的,那他無疑是被這些胥吏碩鼠們狠狠擺了一道。
「所以說,源使君拿什麼來我這裡換取方便?還是覺得你我交情深厚到可以讓我罔顧裴使君的囑令,對你包庇縱容?」
張岱又不客氣的冷笑道,一聽源復這麼說,他也猜到汴州這裡可能會有一個系統性的貪腐問題存在。
之前在相國寺初見的時候,源復便說已經下令停止了大稅行人的政令,但他們一路上所遭受的盤查勒索卻較往常更甚,顯然是下邊這些吏員們也在陽奉陰違。
畢竟下命令的雖然是源復,但具體做事的卻是他們,肥肉膘子過手就留油,真要膽量大的割上幾刀,那油水豈不更大?這麼好的營生,哪能說停就停!
汴州的貪腐問題與張岱倒是沒有直接的關係,自有裴伷先去調查挖掘,可是他跟源復還有著私人恩怨呢。別的不說,就連汴州的織坊都被迫解散,還有同年和下屬被州府緝拿,這能善罷甘休?
源復聽到這話後,神情不免一黯,他自然想不到彼此處境這麼快就發生了翻轉,以至於態度一時間都難以轉變過來。
「今我求你稍給方便,豈是為的一己之私?魏州宇文使君諸事囑我,河北賑濟事宜還需多多仰仗河南支援,一旦此間諸事停廢,彼境也將要大受影響。屆時受害者不只一州百姓,這責任你能負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