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266章 帝宅不可久曠(2)

作者:衣冠正倫·3天前

這一類憑政治投機起家的人物,老實說政治水平和智慧真的未必有多高。尤其是在武周後期到開元之前這一段時間裡,時局動盪不安,政變頻頻發生,此類貪亂樂禍者大有其人。

有的甚至可能根本都不知道怎麼回事,蹲在營房裡見別人都往外跑,於是便也提刀跟上去,一眨眼就成了撥亂反正的中興功臣。

葛福順作為正正經經的唐元功臣,結果卻被王毛仲個臨陣脫逃的傢伙壓制多年,可見即便有點水平也是有限。

高力士講到這裡後,又忍不住指著張岱抱怨道:「去年此時,小子向我進以飛錢之計,我還道此計大善,也極力促成。

營業至今,見利雖然不菲,但真正得利者唯你小子而已,其餘幾家各為人事所累,眼見巨利而不能從容支取,而今更增煩惱,利錢卻還不知幾時能支呢!」

飛錢去年開始執行,帳面上的利潤自然是非常可觀的。可是很快共事幾家便發生了矛盾,開始彼此掣肘爭鬥,以至於飛錢雖然還在運營,但是利潤卻久久提取不出來。

反倒是張岱打著惠妃的名義在當中支取了幾波錢帛,也沒有受到裡面人事糾紛的騷擾。

張岱早知道牽涉巨大利益的事情紛爭必然免不了,畢竟親兄弟合夥做買賣都能反目成仇,但也沒想到他們會爭吵的這麼兇。

此時聽到高力士的抱怨,他也忍不住嘆息道:「小子思慮不周,終究還是小覷了人世險惡。錢帛如山積,人心如鬼蜮,眼下還只是寥寥幾家於此紛爭,來日若吸引更多時流動心,內中紛爭只怕會更加雜亂。」

「眼下再作此感嘆也無益於事,事情既然已經做成,且還利益可觀,那便自然沒有道理放棄。此時若退,不只利錢盡失,還要為人取笑,別類資業怕是也要遭人覬覦。」

高力士又沉聲說道,只不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倒也沒有多麼堅定,反而還透出幾分無力。

張岱還是第一次見到高力士如此頹喪的情況,之前無論面對各種事情,哪怕是沒有什麼智計在心,但也都一副從容鎮定的模樣。如今被人一路追打,哪怕到了汴州都還只是深居簡出,可見這一波真是被他乾兒子坑得不輕。

這些內官本身又沒有什麼不可取代的文韜武略,當然楊思勖那種勇猛大太監是一個例外,但大多數太監得勢與否憑的就是皇帝是否崇信。

但是這一次高力士所惹上的,那是聖寵不下於他的北衙大將,而且本身又理虧在先,對方又人多勢眾,面對對方咄咄逼人的打擊自是有些無力招架。

皇帝就算再怎麼崇信他,總不可能轉過來給他站崗當保鏢吧?同樣也不可能因為高力士一人之處境,而下定決心將整個北衙都整肅一番。

張岱見到高力士這情況也挺不是滋味的,倒也不是同情對方,而是擔心自己怕也還仍然免不了遭受對方的窮追猛打。眼下好歹高力士把仇恨吸引過去了,這要高力士倒下了,自己這細胳膊細腿又能頂幾下捶?

「想要擺脫各類人事糾紛。還能繼續得享飛錢之利,甚至更得聖人懷抱,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張岱想了想之後,便又對高力士說道。

「計將安出?」

高力士聞聽此言,眸光頓時一亮,直從席中扶案探身望著張岱疾聲道:「小子若能助我紓解此困,來日你若再有紛擾於身,我絕不由你獨處其困!」

這話聽聽就好,倒不是說高力士沒有義氣,問題是如果張岱真惹上什麼應對不了的麻煩,那對方必然也是身份不俗,恐怕是指望不上高力士。

不過張岱本也就沒有打算將此事賣多大人情,只是想給高力士補補血,於是便又笑語道:「既然此業處理艱難,不如直接進奏聖人,獻以補國用!」

聽到這話,高力士眼中的熱情頓時冷卻下來,旋即便嘆息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為臣民又豈敢有私?聖人若心悅此業,一言即可納之。今仍由群下治業,無非體恤群徒在事辛苦。我若貿然進獻,反而有違聖意。有悖眾願。」

他倒不是貪圖飛錢的利益捨不得放手,主要還是聖人根本就沒有流露出來這種意圖。他若進獻或能略得聖懷,但也不免會更加引起利益相涉之人的嫉恨,在人情上是有些得不償失。

「我說的並不是眼前之飛錢,而是新造之飛錢!」

張岱將他改造飛錢思路跟高力士稍作交代,然後又說道:「東封以來,聖駕駐於東都。去年天災物困,今年形勢恐怕會更加嚴峻。府庫久空,誠非良態。帝宅久曠,亦非善情。

若能憑此收得一批錢帛充實府庫,併為聖駕歸都支用,則此計大善!渤海公精誠為國,獻此良策,自是聖懷大悅。更得榮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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