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如果捕風捉影的猜測能夠直接作為拿人的證據,那麼高力士又會不會拿出其在汴州遇襲一事出來說道。從而引起聖人對他的懷疑和不滿?
說到底,這事就算攪鬧得北門人心紛亂,所針對也只是王思獻的兒子罷了,葛福順犯不上為此冒太大的風險。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王思獻之子當真被殺了,他還更加便於從兇手身上順藤摸瓜的追查下去呢!
一念及此,葛福順眼神頓時一亮,意識到自己完全不必為此事而過於煩惱。
如果王思獻之子當真被買兇殺掉,這是多麼聳人聽聞的事情!北門將士作為天子親軍,竟然貪圖物利。受人蠱惑的對袍澤痛下殺手,這件事必然要徹查到底。必須要有人為此負責!
之前王毛仲長期都是北門的總負責人,如今再發生這種亂事,他自然也難辭其咎。而聖人近來本就對王毛仲多有不滿,調查事實真相的時候想必也不會信重其人,很有可能還是會交給葛福順處置。
到時候他手裡就擁有了極大的權柄,可以達成不少原本的意圖,使得這件事成為一個自己的機遇。
而所付出的代價,不過是王思獻兒子一條性命和自己些許顏面而已,兒子又不是自己的,丟掉的面子也可以在追查的過程中再重新找回來!
「你去吧,此間營卒我會嚴令約束,也會著員繼續追查流言源頭,絕不讓我北門兒郎為奸計所害!」
他又向王思獻擺手說道,待將其人打發出去之後,他又召來親兵下令道:「之前受罰的那些營士,將他們所得錢物發還,且罷其直番。歸去養傷。告誡他們,所以遭此嚴懲是因當眾公然做有負義之嫌的事情,使王將軍情面難堪,而非他們確有其罪。」
他當然不能公開鼓勵北門軍士們去行兇拿賞錢,但卻可以給予一些放縱與暗示。做出了這些吩咐後,他自己便也乾脆離開了萬騎軍營,返回自家坊邸。
葛福順那裡鬆懈下來,王思獻一家卻仍緊張不已。他從萬騎軍營中挑選出多名自覺得忠厚尚義的軍士,帶著他們一起返回自家。
當他回到家的時候,他的兒子王崇俊也早已經返回來,正在後宅中毆打他那新婚不久的鄭氏新娘子:「賤婦,還道你家名門世族,家風多麼優秀,結果竟是滿眼只見錢帛的催債鬼!信了你家些許薄名,卻給老子惹來這麼大麻煩,當真可恨!」
「新婦無辜,你毆她作甚!」
王思獻終究還是新羨名門,花了大價錢娶來的名門兒媳婦自不捨得給兒子做練功沙袋,因此便入內訓斥一番,旋即便又叮囑道:「從今日開始,你便老老實實呆在家中,事情未了,不許出門!尤其記得不要輕應那些北門玩伴的邀請,那些小子未經大事,貪圖享樂,最是沒有義氣人性!」
「那我要在家中待多久?這分明是那張六作祟使壞,耿公何不直接派兵捉拿!」
王崇俊聽到這話又是一臉的不悅,轉又忿忿道:「若非給葛郎洩憤,我也不會出手重毆燕公孫子。葛郎新婦隨張六淫奔,這是丟了整個北門臉面,今我是為北門爭光,哪個狗賊敢貪財害我,難道不怕萬眾唾棄?」
「萬眾唾棄能救回你的小命?老老實實呆在家中,勤與你娘子帷中游戲!花了那麼多錢帛,還惹出這一場是非才娶回的新婦,自應速速給我家添丁!」
王思獻又交代一聲,然後便又將家奴兵丁們召集起來,開始內外佈置防禦警戒。
第二天清早,王思獻還在房中沉睡未起,忽然聽到內宅傳來兒子驚呼聲,忙不迭抓起袍服衝出,旋即便見到兒子臥室外撒了十幾只斷首雞鴨,窗上也灑滿了家禽血水。
「他們真要殺我。這些狗賊真要殺我!阿耶。阿耶救我啊……」
那王崇俊昨日雖然也頗忐忑,但畢竟還有幾分底氣,自覺得北門總是義氣為重。可是今天看到這一場面,自是嚇破了膽。對方能悄無聲息欺入他家院中來,殺他還不簡單?
「昨夜誰入此中來?」
王思獻見狀後也是臉色鐵青,直將昨晚的護衛與家丁們召集起來又是一番厲訓:「爾等知我家事,若敢謀害我兒。致我絕後,無論是誰,我必將他千刀萬剮!」
眾護衛們聞言自然也都是滿面驚容,紛紛搖頭表示不是自己做的。
這事情總不可能憑空如此,而王思獻也感受到那買兇傳言的威力,這些人要麼是他精心挑選的北門心腹,要麼是居家多年的家奴,結果卻任由這種事情發生,人心之險惡可見一斑。
與此同時,又有他北門下屬登門來告昨日葛福順所頒行的各項禁令今日悉罷如常,同時還有數名北門同僚各引家奴來訪,並表示要協助守宅以杜絕歹人,這更讓王思獻心中驚疑不定。
他坐在這雖經家人灑掃清理。但仍血腥氣十足的院子中良久,幾番掙扎猶豫之後,再次下令召集家奴,自己手持佩刀對兒子沉聲道:「隨我去燕公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