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也連忙起身說道,這樣一個結果雖然還談不上盡善盡美,但於他而言也是了結了一樁心事,從此以後不用再擔心這個隱患何時會爆發,可以專心於外事了。
就算家中還有其他的一些不和諧,但總不會像鄭氏這樣可以憑著倫理關係便壓制著他無從反擊,處理起來也都遊刃有餘,不必放在心上。
眼下雖然還只是午後,但張說在將事情處理完畢後也有些疲憊,當即便擺手屏退父子倆,自己也返回後院去休息。
張岱離開廳堂後便徑直往集萃樓走去,卻被張均從後方給喚住:「你先隨我向東廂去。」
東廂這裡,僕人們仍在忙碌的收拾著鄭氏遺留下來的痕跡,看到那一件件熟悉的陳設器物被拆除搬走,張均也不由得眼眶溼熱起來,一臉傷懷的久久不語。
但在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又忽然望著張岱說道:「那邪僧有沒有交代東廂這裡有無陰祟之物?打掃乾淨沒有?」
張岱瞧他心有餘悸的模樣便搖了搖頭:「我也並不清楚,但總歸還是要徹底打掃一番才好重新入住。阿耶既不在家,我也不願入此居住,便先封存起來罷。」
「唉,好好一個家……」
張均聽到這話後又長嘆一聲,正在這時候,搬去後院住的張岯又躺在擔架上被家人抬回來,還沒到近前便咧嘴哭泣道:「阿耶,我阿母真的離家了?她究竟犯了什麼罪。阿耶怎不肯原諒她?」
張均聞言後不免面露慘色,但在看了看張岱後,還是又皺起了眉頭,擺出一副威嚴姿態沉聲道:「你年歲已經不小,遇事豈可只知哭號!你母犯妒已是不賢,竟又竊弄巫蠱之術害人,我豈能容她!
你應學你兄長,他幼來便無母可依,卻仍茁壯成長,至今已經是名聞天下的少年俊士。是我家室榮光!」
張岱聽到他老子這話,不免有些意外,沒想到這狗嘴裡還能吐出幾根象牙。
張岯不敢再放聲號哭,只是低頭啜泣。
這會兒那新生的小女子也被乳母抱回,這乳母已經不是之前鄭氏所安排的,而是老夫人元氏又給重新安排,因為前後氣息有異,所以那小女子也是不斷哭泣。
聽到兒女哭泣聲,張均忍不住潸然淚下,他接過那小女子送入張岱懷中,又將張岯的手也塞進他手裡,這才語調沉重的說道:「我明日又要離家赴州,你弟妹便都託付給了你!
就算你仍銜恨,但。但也要謹記住你耶對你的情義,替你……唉,總之,家事盡付於你,你不要只是一花獨放,也要記住提攜少幼。」
張岱聽到這話後,才明白張均是為了把家庭的擔子放在他肩上才說了那幾句好話。儘管他在盤算解決鄭氏的時候,便也想過接手弟妹的管教和撫養問題,但這會兒還是覺得他這老子挺操蛋的,感情你就是一點責任不想負唄?
不過說來也怪,剛才還哭泣的有些沙啞的小女子入他懷中後便停止了哭泣,只是睜著淚朦朦兩眼望著張岱。
張岱垂眼看看這小嬰兒,一時間也懶得再跟張均計較,只是又開口說道:「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阿耶,這小妹便喚作涓涓如何?」
「都可。」
張均還沉浸在淪落為中年鰥夫的淡淡憂傷中,對別的人事都全無興趣,聞言後便隨口答道。
他在想了想後,又將張岱拉去一旁小聲道:「我與你大父也並未別籍,所以少置家業,唯在偃師縣中有一處別業田莊,歲收三五千貫之間。稍後我著莊人歸家來向你奏事,從此後這莊子便由你打理,足夠你兄妹三人衣食生計。」
這貨總算還沒有太無恥,家人家事全都拋給了張岱,還記得留下一份私房錢產業以維持家用。張岱對此自是笑納,但又望著他老子追問道:「只有這一處?」
張均有些尷尬的側首避開他的眼神,轉又生硬的扭轉話題:「你還記得州學所見李成裕子李揆?他將入讀國學,一家人也要入京居住,到時你幫忙照應一下。
日前說給你選配他家女子,你又不喜。便且幫他家守住閣門清靜,不要讓畿內這些浪蕩紈絝頻去滋擾。要緊記住,不要當作閒事!」
張岱見到張均這一臉鄭重其事的表情,心內頓生狐疑:你在打什麼主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