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無才則守節
張均休妻這麼大的事情,總也需要給家人們一個交代,以免再滋生出各種荒誕的猜測與流言。
所以在將鄭氏等人被帶出府邸。轉去別處安置的時候,張說便又將家中眾人召集起來,在中堂內公佈了張均休妻的事情,至於理由,則就是因妒出之,而其以巫蠱之術害人的情況,則就隱沒不說。
「此事到此為止,日後不得再私下議論。爾等各房男女,亦應以此為戒,周謹持家,不得觸犯家規倫理,做出有辱門風之事。若有察知,一概嚴懲!」
張說神情冷峻的嚴令道,而後便揮手屏退一眾族人。
張岱聽著他爺爺向族人們所透露出的訊息,也不由得感嘆他爺爺不愧是一度秉持國政的宰相,處置起家事來也是頗有章法。
向不同的人透露不同的訊息,就算接下來仍免不了會有各種流言甚囂塵上,但因各自所知都不相同,最後也就免不了莫衷一是,不能達成一個共同的認識,甚至流言的傳播者都質疑彼此,使得整件事在荒誕的氛圍中付之一笑。
在將其他族人屏退之後,張說又將張均父子給留下來,他指著張均沉聲道:「事情既然已經處理完畢,你也不要再在家中久留了,明日便返回鄭州罷。入州之後檢點一些,不要做出什麼失德違法之事。若你在外行差踏錯,為人所詰,內外事情前後牽引,源乾曜之子所歸怕也免不了會是你的去處!」
「這。鄭家父子都已落筆為證,是那妒婦犯錯,怎麼還能牽引於我身?」
張均聽到這話後,當即便又有些忐忑的皺眉說道,他又要埋怨張岱幾句,可當視線一轉看到父親那嚴厲眼神,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一臉憂愁的問道:「那我幾時才能放鬆下來?」
「放鬆什麼?你耶一朝不慎都為賊所覆,你又要如何放縱?只消言行謹慎。恪禮守規,就能富貴榮華享之不盡,功名利祿紛至沓來,你問人間誰人不肯?」
張說又神情嚴肅的訓誡道:「有才則立功,無才則守節,生前身後,都可俯仰無愧!哪怕無有此事,你也應當銘記此情。不得鬆懈!」
張均聞言後忙又點頭應是,而一旁的張岱則不由得在心內暗歎一聲。
原本的歷史上,他這老子明顯是沒聽其老子的教誨,又或者對自己的認知有誤區,大概覺得自己才略驚人。急於施展,所以才不為大唐守節,而為大燕立功。
「歸州後,還有一事需要你做。那邪僧法能不是私度僧徒,是身懷度牒。存籍有司的僧侶,不便私刑處置。若訴以畿內官府,太過醒目,你帶去鄭州,審斷他一個十惡之罪,在州處置。」
鄭氏為其父兄所棄,那幾名僕婦理論上都是張家奴僕,這都還好處理。但是那和尚法能卻與張家無關,本身又有自己的社會關係,不好私下處置。
張說去年吃過了虧,今年處事便更加謹慎。朝廷對有正式簿籍的僧道之類管理是比較嚴格的,如果張家將那法能和尚私刑處置了,一旦訊息流露出去可能就會產生非常嚴重的後果。
「可。可就算是判其棄市之刑,也需三覆奏於朝,若是有司質疑而覆核,不是更生變故?」
張均聞聽此言後,便忍不住皺眉說道。
聽到這問題,不只張說眉頭皺起,就連張岱都暗暗搖頭。張均這典型的對權力的運用沒有想像力啊,一個罪證確鑿的階下囚,你還擔心弄不死他?這世上能奪人性命的情況可太多了,絕不止秋後問斬一項。
「讓張固隨你同去,協助你妥善處理此事。鄭州州府那裡,經事者越少越好,朝中刑部有你妹婿補足程式,不會干擾州務過甚。」
張說也懶得再事事提點這個兒子,直接做出了安排。
這法能和尚用咒術害人不只一樁,甚至其人保留下來的咒書都還記錄著許多顧客和苦主的訊息,並不需要誣告他就能罪證確鑿的做出判處。而之所以要避開朝廷覆奏的程式,就是為了避免張家巫蠱之事被牽引出來為朝士所聞。
現在有張均在州內接納訴訟加以判決,朝廷刑部中又有鄭巖在程式上進行接應。
這和尚論罪判死,結果因為在鄭州牢獄中忽染惡疾而暴斃,那也只能通知其所記名的寺廟派人將其屍首引走埋葬,而這和尚之前的僧籍還掛在長壽寺。
「事情至此算是了結了,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過往凡諸家事糾紛,皆是親長粗心。疏於照拂,幸在兒郎自強不息,如今卓然成材,甚至還能幫補家勢。從今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雜情滋擾!」
交待完這些收尾事宜後,張說又望著張岱安慰道:「回房後休息一番,放鬆心情,來日輕快上任!崔太常知你將為其屬下後,幾度向我稱誇,很是盼望你能帶來一些人事增益!」
「孩兒一定不負大父期待,於此職事中用心處事,積功以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