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麒麟鴉雀不同屬
「你明白就好!寺中規章,不在於爾,而在於我!此中人事處置,無需你來置喙!」
薛縚聽到張岱這回答,臉上怒色稍稍收斂一些,旋即便又冷哼一聲道。
張岱聞言後卻有些傻眼,我明白啥了?老子說的分明是我堂堂進士狀元。殿試案首,你當我是唱跳RAP,你是瞎了狗眼!你特麼聽成啥了?
薛縚並沒有再理會沉默不語的張岱,而是又坐回案後去,抬手召來一名府員,當著張岱的面緩緩說道:「去太樂署館堂外將那雷四寶放出,賜帛兩端供其診治傷情。」
說完這話後,他又有些示威的挑眉垂眼望向張岱,而張岱見到這一幕,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這貨跟他老子差不多,都屬於那種沒辦法正常有效交流的糊塗蛋。
河東薛氏也屬於關中士族的代表,而這薛縚一家更是職業跟李家聯姻的家族。
薛縚本人跟當今聖人是親家,乃是太子的丈人。其伯父薛瓘娶了太宗李世民之女,堂兄薛紹娶了高宗李治之女,其弟薛儆則娶了唐睿宗李旦之女。雖然主打都是一個不得好死,但彼此間仍是嫁娶頻繁。
薛家一門子皇親國戚,朝堂上一個代表人物都沒有,整個家族水平如何可想而知。甚至可以說,如果他家真有不俗的政治才能,估計唐玄宗都不會再與之做親家。尤其不會選他家女子做太子妃。
所以這薛縚如此做法就搞得張岱有點莫名其妙,你是太常少卿。我是協律郎,大家官職相差懸殊,你壓制住我又有什麼好得意的?而且所爭執的還是一個技藝不精的酒鬼伶人該不該罰。
難不成我猜錯了,這酒鬼不是聖人野爹,是你野爹?
儘管心裡吐槽著,但張岱嘴上沒有再多說什麼。有智慧的人做起事來有邏輯。有章法,張岱也不懼與之就事論事。據理力爭。
可是這種愣貨,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出怎麼樣的反應,當下彼此身份地位又差距懸殊,如果繼續爭執下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張岱乖乖的收起了自己的脾氣。但也並不意味著這件事就此結束了,你等我的人到了,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下官仍有案事未了,集賢書院有新編一卷聲辭需待拿取進呈,少卿若無別事囑咐,下官請先行告退。」
他心裡清楚再留下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眼下還是走為上計,於是又張口胡謅起來。
薛縚聞聽此言後便眸光一冷,旋即便又說道:「皇城百司,各有行事章程。若是判司有理,雖南省相公亦不可輕加干涉。你今入職寺署,便需自持自警,不可將此中機要輕洩於外,若違此規,必加嚴懲!」
太常寺又能有什麼不可與人言的機要,這貨無非擔心張岱出門就找家長告狀而已。
張岱本來也沒有類似的打算,聽到這威脅後便又拱手道:「下官謹記少卿教誨,絕不將此中人事洩露署外。若有違規,甘受懲誡。」
薛縚又用那威嚴的眼神注視了張岱片刻,然後才抬手輕輕一擺,將之屏退。
退出都事堂後,張岱又把今天督查的太常課簿帶回協律郎直事廳,吩咐府吏歸檔存放起來,又詢問起一些眼下還在進行的事務程序,並交代另一名協律郎馬利徵歸後立即通知他,然後便起身離開了官署,直接下班回家。
他這裡到家不久,張說也回到家裡,將之召入堂中,笑語問道:「乍任官職,感受如何?署中的人與事,能不能應付得來?」
雖然說今天跟上司薛縚搞得不是很愉快,但除此之外其他人和事倒也沒有不和諧的地方,張岱也不想讓他爺爺多擔心,聞言後便笑語答道:「寺署同僚都知我是誰,禮敬大父因及於我,多有關照。只是崔大卿關懷過甚。又權威懾人,讓我有些煩惱。」
「崔日知便是如此,好於人前用威,殊不知過猶不及,使人遠之怨之,卻失於敬畏。」
聽到張說對崔日知的評價後,張岱也是暗暗點頭,看吧,他不是不知道這麼做有問題,只是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問題。
他也不是一味的報喜不報憂,想了想之後便又說道:「大父知太常少卿薛縚其人如何?今日入堂奏事,其人應答生硬,不夠隨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