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14章 裙帶之臣(2)

作者:衣冠正倫·3天前

「你。你胡說什麼!誰說我……住口罷!」

薛縚聽到這道歉聲,心情頓時又不淡定起來,連忙搖頭擺手。瞪眼斥道,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與皇家結親是一件丟臉羞恥的事情啊!

崔日知瞧著薛縚幾十歲的人了。卻被張岱擠兌得手足無措,一時間也是不免暗歎這個薛縚真是虛有其表。他又抬手指著張岱發問道:「你入來何事進奏?」

「下官所奏,便是與薛少卿起釁之事。太樂署供奉雷四寶恃藝生驕。以致藝能生疏,昨日醉酒應課。口出不遜,已為下官所懲。本意今日再給其改過機會,招於館堂,不意此徒驕橫更甚,不只悍拒督課,更以其女得幸薛王來恫嚇下官!」

張岱兩手奉上自己剛才所寫的判書,又對崔日知說道:「若使縱容此徒,不只太常督課之法為亂,名王盛名更將因此賤奴留瑕。是故下官奏請革除樂籍,發還司農!」

這雷四寶並不是普通的伶人,已經做到了太樂署的樂部供奉,其戶籍也從最低等的官奴婢提升為雜戶,若能繼續積累功勞,再過幾年可能就會免為良人。擺脫賤籍。但如今除其樂籍,只能再次成為隸屬司農的最低一等的官奴婢。

「得幸薛王?太常樂奴何以入藩邸?」

崔日知聽到這話後,眉頭又深深皺起,視線望向薛縚。

薛縚聽到這話後,連忙垂下頭去,口中輕聲說道:「下官入寺署之時,猶晚於大卿,對此並不深知。」

這事無疑是一個比較敏感的話題,所以薛縚在這方面也不敢多作置喙,搞不好就得跟他大爺。堂兄誰的一個下場,沒提到檯面上來說還敢包庇一二,一擺上了臺那自然要敬而遠之。

崔日知沉吟一番後也沒有深究,這事內情也並不複雜,在他之前寧王擔任了長達數年的太常卿,而諸王邸常有戲樂宴會,自然也就需要伶人獻藝。

相對於中官所押的內外教坊,太常樂人因為規模更加龐大,管理也更加鬆散,因此偶有一些流散於諸王庭藩邸也是無可避免的。

只要不是成規模的蓄養,這事談不上有多忌諱,不要說諸王公貴族了,甚至坊間一些豪商富戶都會想辦法蓄養一兩個太常伶人來充場面,只要不到處炫耀,官府也不會大加糾察。

太常音聲人足有幾萬之多,偶有流失一些也根本無從監管,甚至有可能就是這些樂人父母自己私下販賣出去的。

「書且留此,夏至之後一併發判!」

崔日知想了想之後,便命人將這判書先收起來,口中做出了吩咐。

張岱一聽這意思,也不由得暗歎這些做到高官的全都是滑頭,如薛縚一般直不楞登。城府淺薄的則是異數。

眼下才只六月初,夏至卻要到六月下旬,還有整整二十天的時間,只是廢除一個伶人樂籍。又不是什麼秋後問斬的刑罰。

崔日知把這事拖到夏至再作判決,無非是想看看薛王會不會插手。如果薛王對這野丈人不聞不問,那自然隨手打發了。如果薛王對此很關心,他當然也不會為了張岱去結怨薛王。

張岱對此倒沒有什麼不滿的,畢竟崔日知只是他爺爺的朋友,能在薛縚控訴的時候給自己撐腰,已經是非常給面子了。

若是換了其他的人擔任長官,見到自己這麼個小年輕剛來報導就牛逼哄哄的要整頓職場,早特麼一巴掌扇下來了。

既然這件事知會了崔日知,張岱便又作揖告退,而薛縚則被留了下來。

張岱回到直事廳後坐了一會兒,眼見到了正午飯點便又走出來,卻見薛縚神情陰鬱的走出都事堂,身後還跟著幾個家奴搬著他的一些私人物品,直往寺署外走去。

「薛少卿這是要做什麼?」

張岱走到都事堂前,見到趙嶺等人從堂內行出,便笑語問道。

「薛少卿自言體中不妥,需要歸家休養,近日都不會留直廨內了。」

趙嶺先向張岱說了一句,他瞅瞅左近無人,便又連忙湊近來小聲道:「張協律評價薛少卿裙帶之卿,某等群徒皆深以為然!」

張岱聞言後不免一樂,感情這是被自己給幹破防了,回家去休養做心理建設去了,這貨本事不大,自尊心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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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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