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世事有波瀾
嚴挺之被貶官,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是他敢當眾與宰相爭執吵鬧,就註定了接下來他很難再立足於朝堂中,否則宰相權威從何體現?
而意料之外就是沒想到宰相李元紘出手這麼快,事情這才發生沒多久,便要急不可耐的將嚴挺之給踢走!這屬於矛盾已經尖銳到不可調和,甚至連演都不演了。
嚴挺之擔任的門下省給事中可不是什麼閒散職位,此官雖才正五品,但卻屬於中層官員當中最為重要的職位之一。尤其在當下的門下省而言,給事中更是最為關鍵的。承上啟下的職位。
門下省垂直的官職結構是門下侍中。黃門侍郎。給事中,至於其他散騎常侍。諫議大夫。補闕拾遺等都屬於侍從官,並不直接參與政令決策與執行。
開元十五年源乾曜停門下侍中職,自此這職位便一直閒置不授,門下省的長官便由兩位黃門侍郎擔任。
這當中黃門侍郎杜暹以平章政事擔任宰相,另一位黃門侍郎則是宗室大臣李暠,如今並不在朝,而是在北都太原擔任太原尹。
兩位黃門侍郎各有更加重要的執掌,因此當下門下省的事務主要便由給事中處理。嚴挺之這個給事中在如今朝廷當中的重要性便可見一斑,其人被奪此職後,勢必也會引起一系列的人事變化。
張岱也算是嚴挺之的得意門生,得知訊息後自然第一時間前往其邸。當他來到嚴挺之家中時,也有不少嚴挺之的親友前來慰問並打探情況。
嚴挺之家中的氣氛並不算好,張岱一入門便注意到每個人臉上都很難看,尤其嚴挺之更是眉頭緊皺,甚至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模樣。
「難道除了外貶,朝廷還有別事加懲?」
見到這一幕,張岱便又連忙輕聲問道。
「這倒沒有,只是家中另有別事煩惱,不是大事……」
嚴挺之先是含糊的應了一聲,旋即示意張岱坐到近前來,才又嘆息說道:「當下只是外授登州,已經算是幸運了。須知中書最初是有意將我出就嶺南瀧州,杜相公一番奮爭之下,尚未將我逐過淮水。今往海濱試著紫袍,臨民稱威,亦是一幸。」
瀧州地處嶺南,不只距離長安路途遙遠,更是在去年爆發了一場席捲嶺南四十餘州的叛亂,嶺南瀧州豪強陳行範因不滿朝廷將之遷離鄉土任官,潛逃回鄉發動叛亂。
朝廷又以楊思勖為統軍大將,統率嶺南諸路人馬圍剿鎮壓,在開元十六年底才撲滅這一場叛亂,只是在瀧州當地仍然還有不少殘餘勢力還未掃除乾淨。
在這樣的情況下朝廷將嚴挺之派往瀧州任官,無論嚴挺之有沒有這樣的能力,所體現出的惡意則是非常明顯的。
登州雖然地處淮水以北,但卻位於山東的最東端,戶數兩萬多,屬於一箇中州。按照大唐官職,中州刺史屬於正四品上官職,相較於門下省給事中還算是升職了。
而且朝廷雖然規定散官三品才能服紫,但是對於外派的州刺史。都督等官,為了彰顯朝廷命官的權威,哪怕散官未達三品。五品,也能借紫借緋。
可是跟在朝中主持門下省事務的給事中相比,登州刺史的職權無疑是遭到了極大程度的削弱。嚴挺之這麼說,也不過是苦中作樂的自我安慰罷了。
「可惜可惜,李相公下手太快。若是能夠鬆緩一些,或能為座主謀事於汴宋之間,諸同年得於座主上下呼應,更加便於播善政於河南!登州畢竟還是太遠了,難有作為。」
張岱忍不住嘆息道,他諸同年多數授職於河南幾州,如今災情已經過去,各地都在積極的安撫民生。恢復生產,嚴挺之如果在這時候被髮往河南擔任一州上佐,有此上下呼應,無疑能夠更加貫徹自己的施政理念。
嚴挺之倒是很豁達,聞言後便笑語道:「事情哪能盡如人意,既然有了這樣一個結果,那便要積極謀算。登州雖然地偏,但卻有魚鹽海運之利。杜相公常言東北二蕃日漸不恭,近年恐將有變。
今我往登州去勤修海運,來日若有徵討,輜重浮海直赴遼東以補軍用,亦不可謂無功,勝過朝中無益的人事傾軋反覆!」
張岱聽到這話後,也不由得感嘆朝中不是沒有明白人,杜暹以邊士入朝拜相,對於東北二蕃的隱患也認識的很清楚。
只可惜身陷朝中人事傾軋中不能自拔,也很難進行長遠的謀劃防備。主要人事力量都集中在朝中的鬥爭中,只有嚴挺之這種鬥輸出局的才進行一些聊勝於無的針對性安排。
嚴挺之也不願多聊自己的處境,很快便將話題轉移開,又對張岱說道:「河南諸子,宗之你近日也最好去信告誡一番。雖然我也相信他們個人節操品性,但就事地方總有各種掣肘障礙乃至誘惑陷阱,偶或閱歷不足而不免行差踏錯,有錯則改過,無錯則更加秉持風格。」
」?聲風麼什了到聽是主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