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74章 所見唯雞而已(1)

作者:衣冠正倫·6天前

第375章 所見唯雞而已

面對李林甫的控訴以及河東王的質問,張岱並沒有直接加以回應,而是將視線注視著仍然鋪在案上的那一幅大李將軍的畫作。

李林甫見張岱只是不語,眉頭便又微微皺起,口中沉聲道:「張協律是不屑言此?」

「這倒不是,只不過是被大李將軍這一幅鉅作所迷,心神俱往,一時間懶言別事罷了。」

張岱聞言後便搖了搖頭,抬手指著那幅畫作又笑語道:「大李將軍這一繪圖不只用筆入神,構思更是絕妙。鬥雞乃是風靡閭里的閒戲,圍立觀者俱在朝的將相賢能,殿中端坐則至尊天子,是故觀者皆能由中窺得自我。

坊裡小兒所見雄雞赳赳。姿態英武,自是見獵心喜。士流賢能所見將相衣冠楚楚。頤指氣使,心亦嚮往。宗親貴屬復睹先君雍容之態,更思故恩種種,因以追緬,心意綿深。是故無論在朝朱紫,亦或閭里黔首,各自觀賞,各有所得。」

「之前所觀只是筆觸畫技,聞聽張岱此言,確是令此畫意味更加深長!」

河東王聽到這話後,便也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畫作上,又忍不住伏案觀摩一番。

李林甫眼見張岱顧左右而言他,心中自覺不爽,而且他也依稀猜到張岱將要如何反駁他,於是便又趕緊說道:「張岱此言乍聞或有道理,然則先伯父作畫之年,某亦立於案旁侍墨,未聞有此構意,張岱度之過矣!」

講到畫作的解讀,李林甫自然要比張岱更有話語權,當即便嘲笑張岱這是在過度的解讀,不希望他再據此做什麼延伸。

「李十此言謬矣,人事脫手,便由人評判。譬如你方才所言,源九雖犯國法,論者皆以私節不虧。此論源九敢認嗎?我想請問李十,大義不存,私節安在?何物論者,能言之分明?」

張岱要作發揮,李林甫又哪裡能攔得住,一句反問當即便將李林甫問在了當場。

待見李林甫愕然無聲,張岱才又回望向河東王並說道:「一事百態,由人觀評。李十與源九交情至深,可謂同仇敵愾,是以情深障目,所見唯此一雞而已!此皆重情所致,我亦不忍詰之短見薄識。鼠目寸光!

源九所犯之事,乃三司會審而後宣判,非枉加之濫刑。我之所以舉之,是為國除賊,是為唐家社稷昌盛不衰。歷代先王祭祀不絕。宗家男女爵祿永享。但能益此宏願,何事不可為?

源氏所以死,而我得以存,便在於源氏因私而廢公,我則大公無私,日前小李將軍亦有丹青塗繪以紀此事!李某一雞之論,大王不必取信。」

說完這話後,他更又轉頭望向一旁的宗正卿李璆,向其笑語問道:「假使易地而處,為我唐業永世昌盛,此事郢公做或不做?」

「這。這,為國鋤奸,豈可徇私!希望張協律也能永持此志,為宗家社稷永興不衰而逞才盡力!」

面對這突然遞過來的話頭,李璆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便又連忙開口正色說道。

「這是自然!」

張岱聞言後便微笑著點點頭,為了社稷不衰,我做的事可比你們看到的還要多,只是未來你們也休要拿那一雞之論來定義我這個大唐忠臣!

河東王也不是什麼審判曲直是非的鐵面判官,聽到張岱這一番話回應的慷慨激昂,心中對其些許不適之感頓時蕩然無存,又拍掌大笑道:「我這裡自然不是官府衙堂,但張岱一番雄言高論確是悅耳。

你兩位有什麼別事的歧意都與我無關,入得此中來,便都是我親悅款待的賓客。若是某日於此招待不周,出門可以共斥我無待客之道,但既然入此,也就不必將各自忿懷錶白於我!」

這是擺明了立場局中,不干涉過問他們彼此間的私怨,也不許他們在自家鬥法。

張岱聞聽此言,倒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李林甫聽到河東王如此表態後,心中既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同時又有些懊悔今天來的不是時候。若能與張岱錯開來訪,自然可以更加痛快的詆譭中傷其人。

看現在這個情況,他也只能寄望於來日再來拜訪。張岱就算與河東王先有交情,總也不能霸道的約束河東王的交際。他只要來的勤一些,自能與河東王交情漸深,想辦法爭取一些實際的利益。

河東王之前已經表態今日不便宴客,而此時夕陽也從西側灑入廳堂中來,李林甫和張岱的言辭交鋒也沒佔到什麼便宜,於是便和李璆一起起身告辭。張岱見狀後便也不再久留,同樣一併告辭。

河東王一邊將眾人禮送出門,一邊還吩咐家奴準備幾份禮物贈送。

張岱常來常往,自然沒有份兒。李璆和李林甫不常登門,一個是宗家耆老又任職宗正卿,一個則攜名畫贈送,則就要有所饋贈。河東王小鬼當家,本身也不是什麼慳吝性格,迎來送往的禮數還是具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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