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李璆兩人各自上馬而去,張岱這裡也正要離開,忽然有王府家奴匆匆入前來對河東王略作耳語,河東王臉色頓時一變,當即抬手對張岱示意道:「張岱你先下馬,阿瑜回來了,話別再去也不遲。」
且不說張岱又被河東王喚住一起歸府,李林甫回頭看到這一幕後不免便面露憂色。他沒想到張岱居然與這些宗枝舊屬互動這麼密切,這麼看來自己結好宗屬以籌錢還債的計劃怕是不會順利啊!
岐王邸中,張岱被河東王硬扯回來,心情也有些忐忑,但還是被河東王拖著往側院行去,走進院門中來,便見到一身道裝的雲陽縣主正俏立於庭中。
「阿瑜你說巧不巧?我今日在城南與眾練球,有球手不巧跌翻撞倒了別人家院,登門道歉正逢張岱,原來他與幾人正在城南……」
河東王一邊乾笑著一邊走向縣主,嘴裡故作閒話掩飾自己的心虛緊張。
縣主仍是張岱往常所見那從容靜雅的表情,張岱也猜不出這位秀美出塵的女子究竟作何姿態能讓其兄長如此忐忑緊張,只是也跟隨在河東王身後入前作揖道:「大王實在太客氣,盛情相邀,卻之不恭,相從歸邸,再作一遭擾人的惡客,近日頻見,未知縣主是否已經厭此俗人?」
「長情都是親近處來,哪會愈見愈厭。世兄神清貌美且言甘,凡所至處如春風沐人,否則我兄又怎會殷勤相邀呢?或是因此殷勤,有擾世兄別事的安排?」
縣主含笑望著張岱,目露詢問的說道。
「無事,我哪有什麼事務的安排!近日正逢休沐,連日從遊助興亦可!」
張岱又趕緊說道,河東王卻在一旁開口道:「哪是無事!你不是與竇氏子。信安王家李九等相謀共事?你兩便且在此詳談,我新得名畫,要去畫室整理收藏。」
說完這話後,他也不再理會張岱,擺擺手便徑直離去。
張岱被拋在這裡自是有些尷尬,眼見縣主目露詢問的望著自己,於是便將自己幾人合作的事情講述一番。
雲陽縣主聽完後秀眉微蹙,凝望著張岱說道:「是我與世兄相處還不夠坦誠嗎?世兄既有錢事短項,不來告我,又去擾別家?」
這話若是往常聽來,張岱倒也不會多想,只是覺得心裡暖暖的,但從河東王那裡側面瞭解到雲陽縣主有些霸道的性情,這會兒聽來便感覺怪怪的,總有種被包養了的感覺。
雖然縣主在錢事上助他頗多,而他也不排斥這種感覺,但事情還是要解釋一下,以免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於是張岱便又笑語道:「倒也不是因為錢事的短缺,而是因為這些事務做來少不了人力操持。我這裡本錢充足,因恐數子將此目作遊戲。不肯用心,所以才逼他們投錢共事。盈虧自理。
這茶園的建造,用時既長,未來還要牽涉大量人事,很是繁瑣,或還難免頻與官府交涉,所以才未預與縣主共事。」
「人事繁瑣,我倒不煩。但既然世兄自有計議和行事章法,那我便放心了。世兄智慧超群,凡所用計俱常人難及,若因錢事而虧敗不成,那就實在太遺憾了。」
縣主聞聽此言,臉色才又好轉過來,但很快又兩眼直視著張岱發問道:「世兄既與我兄城南同歸,一路上想必也暢言時事吧?他從小養尊處優。人皆恭維,言行或有荒誕,也請世兄不要介懷。」
張岱聞言後自是連連搖頭,言行荒誕的無狀宗王倒是沒見到,只見到一個被趕出家去。忐忑無計的惶恐少年。
「聽家奴報,方才來訪除郢國公,另有彭國公從子李林甫。我沒記錯的話,此徒似與世兄有隙?他來何事,可有面忤?」
略過這個話題,縣主又發問道。
張岱聞聽此言,精神頓時一振,相較而言,他與岐王家中的縣主要更熟悉,跟河東王則跟點頭之交強一點,所以在縣主面前倒也可以說的坦誠一點:「李林甫此徒表裡不一,心懷奸詐,日前因平康坊宅地事……
今其負債鉅萬,突然登門,禮重言甘,恐其所謀不淺。我與有隙,所言也難稱公正,唯將私計告於縣主,希望縣主於此節能加以防備,勿為碩鼠竊貨遠走。」
「世兄既以良言警我,又哪需細究公正與否!此事我記下了,他遊歷門中則可,若欲引重貨而還,那是做夢!」
縣主聽完張岱的敘述,當即便沉聲表態道,旋即便看了看天色,而後又對張岱說道:「天色已不早,世兄今夜若不留宿,便且速去,否則恐為街鼓留宿坊曲別處!」
張岱聞聽此言,頓時老臉一紅,也不再多說什麼,當即便訕訕告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