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77章 若造浮圖,有益兒孫(2)

作者:衣冠正倫·5天前

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韋陟才又望著張岱詢問道。

「我等欲將此地開荒整治,種植茶樹來造茶園,倒也不需要太多的流水澆灌。共與作業的有信安王家……」

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張岱也將他的計劃和一起合作眾人相關情況都交代了一番,並又說道:「這一片陂野若得改造成茶園,或可容納幾百戶茶農入居勞作。只不過茶樹長成亦需數年,具體營收多少當下亦難估算。我知世傳之業難能割捨,也可先租後買……」

他也沒想在買地方面去占人家多大便宜,擔心韋氏兄弟因為不清楚這土地的經濟效益而心存遲疑。不捨得賣出,所以便又表示可以先租種開墾,待到效益穩定後再商討具體的售價。

這無疑是將張岱自己立於一個非常不利的處境中,畢竟作為地主,韋氏兄弟是不需要負責前期墾荒的投入,而後期眼見效益不俗後,還有可能會拒絕售賣。直接出手摘桃子。

不過韋氏兄弟風評還好,不是什麼奸惡貪婪之徒,加上張岱本身對這一片土地頗有勢在必得之心,所以才開出這樣一個對其可謂是十分優厚的方案出來。

「張郎欲為關中父老增益生計。以緩地疾,而非只圖一己之私利,這一份用心當真難得。我雖然只是在座中淺聞,也是深有感動,盼能助事。」

韋陟先是感嘆一聲,旋即便又面帶歉意的說道:「只不過,塔陂這一片園業,先父在世時便曾自謂早有相士告誡莫可輕舍,若能造浮圖於其上則益兒孫……」

張岱聞聽此言,心緒陡地一沉,沒想到這一片荒嶺居然還牽涉到韋家的氣運延傳,這可就有點難辦了。畢竟韋家本來也不缺錢,自己這裡哪怕給予再多錢財利益的回報,能比上人家的家族未來傳承重要?

就算他還準備了其他的說辭,可是在面對韋陟這個拒絕的理由時也都不好再說出來了。在他而言,只是要買一座荒嶺而已,但是聽在韋陟耳中,怕不就是希望他們韋家家道中落。子孫蕭條?

堂中的氣氛一時間也變得有些沉悶,在默然片刻後,韋斌倒是對張岱造茶園的計劃比較感興趣,又開口詢問一些相關方面的問題,張岱雖然心情很失望,但還是耐心的作答一番。

正在這時候,外間又有韋氏家奴來報又有客來訪,乃是韋氏兄弟的堂兄,也是張岱的上司,太常少卿韋縚。

張岱聽到這話,便索性起身告辭,韋陟則又連忙說道:「張郎難得登門,旋來旋去太過匆忙,何不留用一餐?」

雖然說郇公家廚名聲在外,但茶園事宜乃是張岱籌謀多時的大計,在韋家這裡碰了壁,心情正自失落,還需要更作思忖計議,哪還有心情留下來吃飯,便也沒有接受韋陟的挽留,仍是固辭而去。

於是韋氏兄弟又將張岱送出去,行至前庭時正遇到自外行來的韋縚。與韋縚同行的還有一名中年人,張岱瞧著有點面熟,一時間也沒想起來對方身份,只向韋縚見禮寒暄幾句,又請韋氏兄弟於此留步,然後便離開了韋家。

當再來到街面上時,張岱才又想起來,方才所見那名中年人似是薛王家一名家臣,今與韋縚同入韋家,這意味著什麼?

他心念一轉,又神情複雜的回望了一眼韋家家門,也沒有心情再訪縣主,擺手帶領眾隨從們離開此間。

「張宗之何事來訪?」

韋縚在入堂坐定之後,先是有些好奇的問向韋氏兄弟。

「一些閒事罷了。」

韋陟只是隨口應了一聲,然後才又一臉笑容的向那與韋縚同興而來的中年人說道:「薛國令難得登門,今日一定要留此,容某兄弟款待一番!」

一場宴會結束後,夜色已經頗深,在將堂兄和那名薛國令安排進客房入宿之後,韋陟才又回到堂中,著員奉上酪漿,一邊淺啜一邊閉目養神。

「阿兄,真要與薛王家聯姻?」

韋斌也歸堂坐定,一臉猶豫不甘的望著韋陟詢問道。他兄弟年齡雖然相差只有幾歲,但韋斌卻自幼便習慣凡事聽從兄長的安排。

「你今已而立矣,卻仍未娶妻,若再無安排,我這兄長還有何面目迎對內外?唉,往年負氣閉門不出,卻不想累你錯過許多良緣。」

韋陟聽到這話後便長嘆一聲:「今日張宗之登門,本以為是他祖父重新得勢而網羅人事,或可藉此給你邀一緋袍,再訪婚姻能更從容。卻沒想到此子名大而才虛,所作弄只是一些無聊閒事,倒浪費了我特意抽出半天時間來招待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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