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唐玄宗的謹慎,即便是出宮與民同樂,也絕不會停留太久的時間,尤其此番所往的芙蓉園本就是半開放的禁苑,屆時士民百姓將會直抵殿堂之外,如果停留太久,宿衛壓力實在太大,估摸著前後頂多也就幾個時辰。
但哪怕只有幾個時辰,從聖駕在興慶宮準備起駕開始,禮樂就要置備上來,那些鹵簿用樂還倒罷了,關鍵是在芙蓉園時各種獻樂,必須要迎合於上又要教化於下,挑選起來也需要細緻用心。
太常寺群屬在這裡議論不休,卻又有人來添亂。
同署另一名少卿薛縚不只姍姍來遲,入室之後也不參與議論,視線在室內眾人身上游弋,過了一會兒之後才舉手打斷議事,抬手指了指張岱還有其他幾名屬官吩咐道:「你等幾人,署事且先交付同僚。皇太子今亦需扈從同遊,禮樂張設未定,隨我往別院同為參詳!」
「不去!」
薛縚這話說完,室內眾人還有些遲疑,張岱卻已經直接開口拒絕道。
此言一齣,眾人無不驚詫側目,而薛縚也是神情一僵,有些難以置信的瞪著張岱說道:「你說什麼?這是皇太子……」
「東宮自有司屬,下官等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薛少卿更有何見教?」
如果薛縚不是來指使自己,張岱自然也懶得搭理此事,人老丈人給女婿張羅人勢,他自然不會閒的去得罪人,可這傢伙指使自己過去,他當然不去燒那個燒透了都沒燒熱的冷灶。
「大膽!」
薛縚聽到這話後,臉色頓時一片鐵青,如果不是另一個協律郎馬利徵實在是有點有礙觀瞻,他也不想來捋張岱這個刺頭。
本以為這小子總要給太子一個面子,卻沒想到竟然拒絕的如此乾脆,這自然讓他憤懣不已,口中又怒聲道:「太子國之儲君,有事差遣是爾等福氣!張某悍拒教令,意欲何為!」
「欲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張岱又針鋒相對的懟了一句,老子這表彰大會的勁兒都還沒過呢,你跟我瞪眼?
眾人見氣氛有些尖銳,各自也都不免如坐針氈,或是左顧右盼,或是想要起身打個圓場。
主持工作會議的韋縚臉色也不甚好看,說實話他還挺樂意看張岱這年輕氣盛的小年輕去懟薛縚這個尸位素餐的傢伙,不過真要任由事態繼續發展下去的話,怕是要耽誤正事了。
於是他便站起身來說道:「張協律這裡的確已經有了別事安排,同樣也是要務。薛少卿不如另擇別員,要緊是不要誤了太子教令,餘者都可事後協調。」
薛縚聞言後又冷哼一聲,然後才又另選了幾個平日裡便任勞任怨的老實人,這才帶人離開此間。
「東宮禮樂自有太子率更寺主持料理,豈太常職責!薛少卿不思本司事務,反去別處助力,實在是公私混淆!」
待到薛縚帶人離開後,李朏便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房中其他人聞聽此言後,也都紛紛點頭附和。太子固然需要敬重,但大家也都有職事的分別,薛縚往常在署中便慣於摸魚划水,如今又藉著太子的名頭來狐假虎威,的確是讓人很不爽。
當然這些情緒他們也只敢在背後流露表達,跟張岱那樣敢於當面直懟的也沒有幾個。
「此事就此打住,不要再說了!」
韋縚擔心眾人再說出什麼不妥的話來,當即便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議論,然後又對張岱說道:「張協律你便先往樂官院去,召集諸樂官待命所司。」
張岱聞言後便點點頭,知道韋縚這也是在關照自己,擔心東宮來人繼續糾纏此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