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99章 邊士何罪(2)

作者:衣冠正倫·13小時前

但規矩是規矩,形成組織的卻是一個個具體的人。他區區一個八品小官,在日常是幾乎不可能對接尚書都省的長官以直接瞭解情況,所以還得扯他爺爺這個大旗,否則韋虛心怕也懶得搭理他。

韋虛心不久前才從潞府長史入朝擔任尚書左丞,對於都省事務也還不是很清楚,看完張說的便箋後,他抬手便召來當直屬員,著令將近日相關文書蒐集整理一番奉進過來。

屬員做事倒也很有效率,只用了小半刻鐘,便捧著數卷文書呈送上來。

韋虛心在伏案瀏覽一番之後,才又對張岱點頭說道:「是有這麼一樁事,左司郎中張敬輿。員外郎韋恆聯名奏事,道開元五。六。七三年間,尚書諸司有應收公廨本錢回利七千餘貫列項給復卻未見書令,屬應收而未見,宜加徹查。」

「諸司公廨本錢至今已罷數年之久,過往回利散諸用途,不見舊令自應申訴於所事有司,溯源不得則追懲之,都省何不訴於中書門下,反而追究枝節?」

張岱聽到這話後當即便皺眉說道:「下官日前行於坊中,因見群徒呼冤卻訴之無門,入前問之何事,才知此俱長征兵家屬。其家丁卒戍邊,行賜給半,餘數則以公廨本錢回利逐年發給,事過數年,官府忽然加以追問,此群徒皆猝不及防……」

「這些錢使於長征兵?」

韋見素聞聽此言,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在入朝之前長年曆任地方,就曾在隴右河西任職數年,對於戍邊之長征兵相關的事情也比較關心。

因此在聽完張岱講述原委後,他當即便站起身來,對張岱說道:「宗之你且稍待片刻,待我召相關人等細問一番再給你答覆。」

張岱自知韋虛心要召人詢問尚書省內部事宜,他自然不方便在現場旁聽,於是便先站起身來告退行出,到了另一旁廡舍中暫坐等候。

很快數名尚書省官員被召入都省直堂中,時間一直過去了大半個時辰,被召見的官員們才陸續的行出,其中就包括任職左司員外郎的韋恆。

韋恆在離開直堂後並沒有徑直離去,而是向著張岱所在的房間看了好一會兒,眼神中有警惕。有思索,總之就是很不善。

等到張岱再被召入直堂中來,韋虛心的臉色變得較剛才要凝重嚴肅得多。

「宗之你少年俊才,又深得聖寵。列職供奉,每有雅言進諫多數受納。我雖然久處邊外,但也多聞你的才名與事蹟。」

韋虛心待到張岱又入堂坐定之後,才又開口說道。

張岱聞聽此言,心緒便不由得一沉,這一開口就開始給自己戴高帽,接下來的話語怕是就不怎麼中聽了。

果然接下來韋虛心又開口說道:「有的事或許不合格式,但也是應時應急。不得不為……」

「韋左丞的意思是,都省委託金吾衛抓捕那些休番邊人勒取舊債,是應急舉措?那所應又是何急?」

張岱聽到這話後,眉頭頓時便皺了起來,這先給自己戴高帽。接著又說權宜,完全一副想要息事寧人。勸自己不要再追究的態度。

「開元十年雖罷公廨本錢,另稅天下百姓,以戶稅充官俸食料等用。但開元十四年以來,河南河北連番受災,今災情雖已緩解,但民生仍然脆弱。稅錢多留州給復,以益民生。又逢邊中有事,軍需激增……」

韋虛心講到這裡,也是一臉憂苦之色,口中嘆息說道:「財司雖有度支之計,但仍不免國用日蹇。方才詢問員佐,才知省司已經欠俸一季。今歲財計未已,欲補需待秋後。若不有事應急,省司群僚恐將斷炊矣!」

張岱對於財計瞭解不深,雖然知道財政挺困難,但卻也沒想到就連尚書省這些郎官們都已經被拖欠了一季俸錢。看樣子也是因此,都省才無所不用其極的進行創收,想要搞點貼補。

「窮則生變,本無可厚非。但是那些長征兵家人本來素無恆業,唯憑傭佃謀生,生計貧弱,縱然刑之勒之,也只是無錢繳付,徒然虐士而已!」

張岱又連忙開口說道,講到這裡,他又忽然思緒一轉,繼而便開口說道:「都省想要憑此嚇眾,剋扣邊人程糧?」

韋虛心聽到這話後,神態也變得有些不自然,旋即便嘆息道:「京官俸祿微薄,不乏舉債度日。若不加以體恤,恐怕更無事心。政務為廢啊!」

「那邊士呢?他們以身為籬。衛國戍邊,數年始得一歸,又要將血淚來飼朝臣,他們又犯了什麼罪孽?」

張岱聽到這話後,當即便又瞪眼喝問一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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