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俯身趴在案上,一把拉過縣主纖纖玉手,口中繼續說道:「若言糾紛負累,誰家庭院沒有?我不止愛你傾世容顏,也愛你這滿腹心機,正要用此幫我處理內外雜亂家事。
如果沒有這各自的負累,男女何必要做夫妻?情來野合,盡興則去,赤條條無牽掛,那是禽獸啊!」
「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我知張世兄你智力超凡,我難能辯過你!只是,我真有不得已……你我自有不能相守的道理,只是。只是我不能……」
雲陽縣主講到這裡,神態又變得激動起來,她用力抽出張岱握住的纖手,捂住自己的臉龐啜泣道:「求求張世兄。求求你憐惜……你越說情話,我越心痛!我不能。我若與你做夫妻,只是害了你……我再沒了別的藉口,就算你舌綻蓮花,但我萬萬不會害你!」
張岱見雲陽縣主這反應,心中自是越發狐疑。
他自知縣主絕不是什麼貧寒人家的悲苦女子,隨隨便便就拿出幾十萬貫錢來祭奠愛情,可以說人間絕大多數苦難都與她無關,但現在卻又偏偏如此痛苦,這世上誰又能令她如此糾結痛苦?
「你是不是擔心聖意……」
皺眉思忖好一會兒之後,張岱才又湊近縣主,小聲說道。
「別說。不要……不。」
縣主聞聽此言,整個人都頓時僵住,她連忙抬起頭來,舉手便要捂住張岱的嘴巴,口中卻在顫聲道:「世兄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
張岱聞言後自是一愣,但是縣主這反應也讓他瞧出自己猜的是八九不離十,於是便嘆息道:「我心中自知何故,只是想聽你親口說罷了。你既然愛我至深。不忍加害,忍見我求愛不成。懷恨而去?」
「我。我……好吧,我耶本不該死,他是被加害!」
張岱聽到這話,只覺得腦海中轟然炸開,他雖然有所猜測,但卻沒想到竟然詐出如此勁爆的內容,當即便又沉聲道:「縣主何以為證?」
「世兄還記得禳星那日?為什麼籌劃多時。如此要緊的事情,竟然要臨時求告世兄?」
講起舊事,雲陽縣主餘恨未已,口中顫聲說道:「有人在加害,有入府的宮婢給我飲品中暗用了催來月事的邪藥!他。他們故意要攪壞禳星,要讓我耶續命不成……我。我為何不怨世兄?有人用奸在前!」
「竟有此事?」
張岱聽到這話後,心中自是震驚不已,但同時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從雲陽縣主視角來看,有人用藥使她月事提前。退出禳星,不異於是在謀害她父親。但張岱心裡很清楚,無論岐王當時已經是個什麼情況,只要舉行了禳星,那就必死無疑,因為天命絕不可能眷顧他!
同時張岱也明白了雲陽縣主何以苦苦拒絕自己的求愛,她是真覺得皇帝對她們一家都有莫大的惡意,所以不敢與自己結合,擔心將這一份惡意也引到自己身上來。
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原本他心中或許只有七分的愛意,這會兒則瞬間拉滿。
皇帝對於兄弟自然有一份諱莫如深的提防,但隨著岐王去世,提防的源頭便也不在了。
他自然不會再持續追著加害侄子和侄女們,正要把放在岐王身上的這些心力挪用在其他在世的兄弟和日漸茁壯的兒子們身上。
縣主自誇滿腹的心機,但顯然也沒有這種政治覺悟,尤其親身經歷過皇帝的惡意而痛失父親之後,自然更加的杯弓蛇影。心有餘悸,甚至強人愛意。獨自心痛,都不敢正面回應愛人的情意。
他總算是瞭解到這少女內心之中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憂悵,心情反而都輕鬆幾分,因為說老實話,他對聖人一家也都暗懷一種不可言說的惡意。
此時他心中越發沒有了顧慮,索性直接邁過書案,又將縣主擁入懷中,將嘴附其耳旁輕聲說道:「我知此事,那又如何?往事已不可追,唯此懷抱之內,自此以後,世間再無人能害我愛人!順則至尊,逆則昏……」
「不要說。不要說!世兄。張郎……卿卿六郎,自此以後,我。阿瑜便與郎君同命,君生妾生,生死相守!」
雲陽縣主聞聽此言,頓時熱淚滂沱,她兩手摸索著捧住張岱的臉龐,口中呵氣顫語,旋即又將櫻唇直印在張岱唇上。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