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豔福無雙
河東王嘴上說的豪邁,眉眼間卻多有彷徨忐忑,彷彿一個驟失依靠的頑童一般。
他一臉的暴躁,眼眶卻漸熱起來,突然背過身去冷哼一聲:「你們如此看我,只是看不起我。不能知心,還說什麼!」
說完這話後,他便頭也不回的徑直走入堂中去,再也不理會兩人。
「他這番話,難道是有擔當。有智慧?若真由得他這樣任性做事,難道我姊妹真要配於乞兒!我不讓他在外戲樂?只是偶爾學一學其他幾家子弟……」
聽到河東王一通暴躁詰問,雲陽縣主也是氣得臉色通紅:「我何曾說責怪他害我良緣?他自己不善修身,卻還責怪旁人不肯放心。操心多餘!他是我阿兄。是這家門的嗣主,我為他設想幾分,竟成了看不起他!」
若在以往,遇上這種家人之間拙於表達而互相抱怨的鬧劇,張岱自然要敬而遠之,輕易不作插話。
可是如今他剛與縣主定情交心,自然不忍見她如此煩惱,於是便開口說道:「少年男兒志氣高揚,誰不希望自己無所不能?你對他管教太甚,反而讓他自覺無能。
你自己尚且在說他是家門的嗣主,他當然也有內外處置妥當的志氣,只是一時間並沒有具體的想法。你兄妹兩一母同胞的至親,爭執起來才最懂得怎麼說最傷人心。眼下你就不要再追趕著繼續爭吵,讓我去安撫他一番。」
「那。那,若我阿兄口出惡言,他只是氣急,世兄你莫惱。」
縣主聽到這話後,先是點點頭,又不無擔心的對張岱說道。
張岱聞言後便微笑道:「阿瑜放心吧,我只是去解事,又不是去爭執。就算遭了幾句惡言,歸來娘子處失禮一番,縱有什麼怨氣,也很快便消散。」
縣主本來還滿懷憂悵,聞聽此言後當即一怔,她並沒有含羞避開張岱那滾燙的眼神,只是輕嘆一聲道:「若早得世兄這般妙語的開解,能免生許久的悶氣。」
張岱聽到這番感慨,越發覺得有必要幫自家娘子狠狠教訓一番這任性的大舅哥,雖然這娘子也有點自以為是,但做人總歸還是要幫親不幫理。沒有了娘子,大舅哥又算個屁!
當張岱來到堂中時,便見到河東王正仰坐席中,身後幾名婢女緊偎其後,用嬌軀來做倚靠,並且席案兩側各有一美婢,一人斟酒,一人佈菜。
看到這一幕後,張岱又不免暗歎在面對這一類人時,那些同情可憐悲憫等等之類情緒都是不知所謂,人家哪怕吵鬧到傷心欲絕。涕淚不止,那也是躺在金山銀山上的嚶嚶怪!
聽到腳步聲後,河東王向下乜斜一眼,旋即便將眼皮上翻,也沒交代給張岱也來上這麼一套,對這個新晉妹婿態度很是不客氣。
張岱倒也不挑這點理,反正到最後可以去縣主那裡失禮,他入堂坐定下來,抬手召來僕員討要酒食,然後便自酌自飲起來。剛才與縣主苦情那一番,他的心思和情緒也都起伏很大,這會兒又渴又累。
他這旁若無人的態度又讓河東王心生不爽,仰坐的身姿正坐起來,兩手扶案向下俯望著張岱,口中冷哼道:「我回家前,你兩人談了什麼?不論談了什麼,只要沒有我的首肯,都不作數!」
張岱基本也是瞧清楚了這兄妹倆各自的問題,河東王心思不壞但頭腦不精,懶於管事同時又沒有什麼自控能力,屬於那種偶爾想要奮發圖強。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就等於已經努力過了,同時一天能戒八百回煙,無志之人常立志,說的就是這種人。
至於雲陽縣主,本身的確是有些管家的覺悟和能力,但是在對人。尤其是對河東王這種至親的態度上,也是有著不小問題的。
她大概是出於心中那一份危機感,對河東王的要求太高,但又說不清想要讓這兄長成為怎樣的人,所以便會頻頻提出各種要求。
河東王又是愛許諾。勤立志卻沒有毅力的傢伙,屢有應承卻只是敷衍,過後便拋在腦後,自然相處越久就會讓人失望越大,乃至於認為這個兄長一無是處。
某種程度上來說,河東王這性格的形成,也是雲陽縣主諸多苛求影響的一個結果。他既不想讓至親失望,又沒有能力去做到妹妹所設想的那樣。
所以明明是至親的兄妹,互有遷就。互有包容,但卻彼此隔閡越來越深,長此以往也將交流越來越少,乃至最終再也進行不了有效的交流溝通。
張岱自知河東王是在用這種方式來給他自己挽尊。彰顯其人在家事上的話語權,聞言後也沒有針鋒相對。據理力爭,只是說道:「大王所言,下官又怎麼會不懂?與縣主之間,也只是各抒心意罷了。至於後續的諸類人事,當然要聽從大王的安排,凡事大王未允,不敢越雷池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