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木訥的面癱,在督運漕米的時候沒有周全考慮天氣的原因而造成運損,結果因為寵辱不驚而中上考?
在這則典故當中,當事人算是幸運的,所遇到的主觀上的評價變化還是正面的。但在實際的情景當中,這樣的例子必然是少數的。
更多的人大概還是會遭遇馬利徵那種狀況,哪怕任勞任怨也得不到相對公允的評價與對待。而且由於他們本身沒有出眾的才能與功績,使得他們想要扭轉這一情況變得加倍困難。
因為不是那種反差十足。對比明顯的完美受害人,他們所遭受的不公待遇,甚至就連輿情都懶於關注。
當然,張岱把這件事和「循資格」這一選法擺在一起討論,主要還是為的獲得裴光庭的認同與支援,因為他能不能彈劾薛縚,還要獲得宰相們的允許。
果然裴光庭在聽完張岱的陳述之後,也皺眉沉思起來。
他不同於宋璟之流有著崇高的理想。對於選司官員的操守也有著過高的期待,裴光庭要更加的務實,尤其是在選人多而官職少。選情越來越嚴峻的當下,只有讓大家都覺得公平且有希望,他們才會順從選法。聽從安排。
選司除了要將合適的位置授予合適的人之外,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張岱所說的,要以公道之選法而將選人們繫於選司,而不應任由他們散逸到別處尋找機會。
當然,張岱所說的這一件事,與循資格選法本身還是不可混為一談的。
裴光庭沉穩機敏,自然不會輕易被張岱話術給繞進去。從而同仇敵愾的表示支援,在沉吟一番後,他才又沉聲道:「太子召見你之後,又是何姿態?」
張岱心知想要獲得裴光庭的允許不是那麼簡單的,於是他便又將自己進入少陽院之後的情景講述一番,當然也是要有所選擇,裴光庭不需要知道的太過詳細的,他便也直接略過,沒有多說。
「還有霍公之事?」
裴光庭聽完之後,眉頭不由得皺的更深,望著張岱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古怪。
這年輕人聰明是真聰明,做事也很得力,裴光庭心內對其評價不低,否則便不會主動為其爭取監察御史之職。可是他也實在是太能惹事了,而且惹得都是讓人頭疼的棘手人物。
「中官與北門素有爭執,渤海公親暱下官,下官也不可避免的捲入其中,結怨霍公。這都是舊年在洛陽時的舊事,歸京之後,下官對霍公也向來都是敬而遠之。」
張岱又引出了後邊的高力士,也是在告訴裴光庭,你還別覺得我能惹事,你以後怕是也免不了要受到高力士的督促參與進來。
畢竟高力士雖然出身武三思家,但這陳年舊情還剩多少也實在不好說,人終究還是要活在當下,裴光庭的拜相,高力士必然也出力不小,否則他很難在眾大臣當中脫穎而出。高力士這麼做,必然也是要求一定回報的。
裴光庭在聽完張岱的講述後,稍作沉吟後便又說道:「你又意欲如何?」
「自然是要繼續彈劾薛少卿!他之前諸事俱可不論,卻將此事進於太子,是持何心腸?難道滿朝諸公不能公平判事,卻要訴於東宮以求清白?」
張岱當即開口說道,雖然他在少陽院答應對方不再彈劾,但那是在遭受脅迫的情況下,而且他也會信守承諾,彈劾完薛縚之後再去少陽院接受太子懲罰就是了。
裴光庭聞聽此言後,又從案上翻出一份奏章來稍作瀏覽,然後對張岱說道:「定州張嘉貞身染重疾,告病求退,希望能返回東都診治休養……」
「相公的意思是?」
張岱聽到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當即便愣了一愣,有些不明白裴光庭的意思。
「張嘉貞身患重疾,其所兼御史大夫職已難再兼。風憲重地,不可輕讓於人!」
裴光庭講到這裡,又兩眼凝視著張岱,口中沉聲說道:「宗之,放手去做,身後有我!你既由我引薦,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張岱聞聽此言,心中頓時明瞭:裴光庭也瞄上了他這條終南捷徑,打算幫聖人管教兒子來謀求御史大夫之位,以扭轉當下身處劣勢的局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