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未必就是武惠妃自己的想法,畢竟那時候她都還沒出生呢,也無處去翻閱典籍尋找故事,必然還是一些宮廷內的老人講起這些事情為其所聞。
「《長命女》還是不合進獻於聖壽之日,大王若果欲獻藝盡孝,倒是有一曲可以獻上。曲名《婆羅門曲》,乃是涼州所進舊曲收於太常,之前多有翻新變調,配舞還仍未編成,所以還未進上。」
張岱想了想後便又對壽王說道,《婆羅門曲》便是《霓裳羽衣曲》的前身,因其異域聲調太濃,加上沒有經過系統性的編曲協律,往往只是雜進於諸樂舞之中,作為一種獵奇的享受,本身在太樂署中也不是很受重視。
張岱進入太常寺後,自然不願再任由這舞曲繼續埋沒,而他自己也好奇真正的《霓裳羽衣曲》是什麼樣子,於是便召集一批太常和內外教坊最頂級的音樂人才,嘗試對這舞曲進行翻新。
雖然他所翻新的曲目未必就是歷史上的《霓裳羽衣曲》,但在當下頂尖樂人的編造下想來也是大差不差。而且他這裡一口氣搞出了好幾個版本,總有一版會比較符合。
這些樂曲成品本身都比較出色,但是最為核心的還是舞蹈,眼下還沒有正式編成。既然壽王需要獻藝祝壽,那麼索性便讓其加入進來,一起編舞磨合並進行表演。
「阿母讓我聽表兄的安排,那我便改獻這一首《婆羅門曲》。」
壽王聽到張岱這麼說,當即便不假思索的點頭說道。
張岱聽到壽王的回答,便也不由得暗歎一聲,壽王固然彬彬有禮。少年老成,遠沒有一般貴族子弟那些壞毛病,但同時卻又有些軟弱,習慣性的去迎合旁人,沒有自己的主見,也不敢堅持自己的看法。
堂堂一個皇子,居然被養成一種逆來順受的性格,這究竟是好是壞,也實在不好評價。
不過壽王肯聽安排,總歸讓張岱省心不少,他當即便著員將相關的舞樂人員給召集起來,先向壽王表演一下這舞樂,然後再想辦法將壽王給融入其中。
一群人來到平日翻曲督課的舞臺前,張岱便將那些樂人逐一安排上臺,他突然發現人群后站著一個有些陌生的年輕人。正樂呵呵的望著他,瞧著不想尋常伶人樂奴。
「你是何人?來此何事?」
他不久前才監斬了王毛仲的兒子,將彼此仇怨又做深了一層,雖然眼下王毛仲不在京中,但也要提防別有用心的陌生人靠近,發現這年輕人有些古怪,當即便抬手一指詢問道。
「稟張協律,這一位郎君並非院內樂官,乃是廣平公宋開府門下賢孫宋郎,是由卑職引入進來。」
聽到張岱發問,一名樂官連忙出列介紹道。
那年輕人見張岱注意到他後,便也連忙越眾而出,先向壽王作拜,然後又起身對張岱作揖道:「在下宋卓,前任廬州合肥縣丞,月前秩滿歸京,特好聲樂,因常出入樂官院與諸樂官同遊。
不意今日大王與張侍御巡院,倉促間不暇退避,唯混於人群隨行至此。張侍御慧眼如炬,一眼辨出,失禮失禮,還請見諒。」
「原來是宋開府門下俊才,我能一眼辨出,倒也不是有什麼慧眼,而是宋郎人如其名。卓然不群。」
張岱得知對方身份後,心裡才鬆了一口氣,同時對這個宋璟的孫子也頗為好奇,順便遞一句話給壽王:「大王覺得我所言對嗎?」
壽王聽到這話後連忙點頭,看看這個宋卓又看看張岱,然後才開口道:「表兄所言誠是不虛,這位宋郎的確是深得宋開府的風範,如表兄一般都是卓然超凡的名臣之後!」
「多謝大王賜教嘉言,多謝張侍御誇獎。在下既非此院中人,自應知禮告退,不敢再作叨擾。」
宋卓又連忙欠身說道,講到這裡的時候,臉上也不免流露出幾分遺憾之色。
「此間又非劇要之任,宋郎既已至此,那便相請不如偶遇,不妨留此同觀曲藝。廣平公雅尚聲樂,宋郎必也深得家傳,盼望你能加以斧正!」
張岱聞言後便笑語挽留道,他也想看一看這宋璟的孫子是個怎麼樣的人,值不值得認識結交。
「既如此,那便卻之不恭,腆顏留此了!某雖宦遊淮南,但對張侍御才名事蹟也多有耳聞。近來出入此間,常聞此中樂官對張侍御多有推崇,心甚景仰,願與同遊!」
宋卓聽到這話後頓時面露喜色,又向張岱點頭說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