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466章 與王同游(1)

作者:衣冠正倫·23小時前

第467章 與王同遊

在監決囚徒之後的幾天時間裡,張岱都還不免有些精神恍惚。那血腥的畫面刺激時常在腦海中浮現出來,讓他的心情許久都不能平復下來。

同時他也不免暗歎自己還是有點紙上談兵。葉公好龍,只是監決囚徒就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心理衝擊,若是就這麼直接上了戰場,怕是更加不好適應。

說什麼建功立業。殺人如麻,如果不是天生秉性刻薄冷血,普通人總歸還是需要一個逐步接受與適應的過程啊!

張岱也盤算著來年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最好還是爭取做大將的判官書記隨軍歷練一番,可不能自覺得讀了幾本兵書就自以為韜略精熟。戰無不勝,拿自己和他人的性命來開玩笑。

雖然精神欠佳,但張岱還是積極的處理訟事,也算是憑著自己的努力使得畿內官場風氣為之一清。

除了最初幾天案事積壓之外,之後倒也並沒有一直如此忙碌,畢竟張岱的剛直之名還沒有傳遍坊間閭里,能夠找到他來入訟的人和事往往也只是皇城裡這些難能調解的矛盾。

隨著這些積事被處理掉,新發生的摩擦和矛盾畢竟也有限,而且也不會全都來找張岱進行處理。畢竟三院御史人人都有推事權,張岱固然名噪一時,但也不能憑一己之力便蓋過所有御史的風頭。

等到這些積壓的案事處理完畢之後,張岱也迎來了入職御史臺後的第一次休沐。趁著這次休沐,張岱便邀請壽王出宮來一起聚上一聚。

早在年初時候,他便說過要幫壽王籌備一下千秋節向聖人賀壽事宜,不過各種人事忙碌一直過了幾個月,他也都沒能抽出時間來做這些事。

眼見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到聖人的誕辰了,而且武惠妃那裡對此也挺上心,幾次派人來作提醒。張岱也總不好一直拖延下去,還是該當有所表示。

他這裡剛剛讓人送信入宮,轉過天來牛貴兒等內侍們便拱從壽王來到張家,張岱出門相迎,不無羞慚的欠身說道:「年初已與大王有約,之後屢屢相負,至今才得應約,還望大王見諒!」

壽王一如既往的少年老成,聞言後便連忙搖頭道:「表兄言重了,前番約定不過只是一些文娛遊戲,但表兄在朝卻是匡正憲章。忠勤國事,怎麼能因為娛戲妨礙公務呢?」

聽到壽王的回答,張岱也不免感慨到底是皇子啊,幾歲的年紀就已經能夠嫻熟掌握一定的對話技巧,而自己在壽王這個年紀的時候,最關心的還是什麼東西好吃。什麼動畫好看,哪裡來的這麼多詞兒!

張說今天仍然在家接待賓客,張岱也不想讓壽王接觸太複雜的人事關係,便沒有將之邀入家中久坐,只是簡單見了一面,然後便引著壽王一起往城北安興坊中的樂官院去了。

「聖壽當日,大王是要督演曲藝,還是要親自獻藝?」

來到樂官院後,張岱便笑語問道。

對他而言,自然是前者更輕鬆一些,只要挑選一些技藝高明的太常音聲人們排演一些翻新的歌舞曲目,然後再冠以壽王之名給編入聖壽表演的節目名單中去即可。

但後者就要難一些,因為要考慮壽王本身的才藝水平。為其量身定做表演內容,還要考慮這表演內容合適不合適。美觀不美觀,難度自是不小。

壽王聽到這問題後,面露幾分羞赧之色,旋即便開口說道:「阿母近日教我在宮中習演《長命女》,只是我還未技精,要不要演給表兄看一看?」

「《長命女》?」

張岱聽到這話,眉頭頓時一皺,一方面感受到他大姨那熾熱的求進之心,另一方面則就有些哭笑不得。

《長命女》是一首教坊舞曲,由女子獨舞並歌唱一些吉祥祝壽的曲辭,流入民間後則又作《薄命女》,常為勾欄女子自怨自憐的悽怨唱辭。

這一首舞曲本身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真正讓其變得有些與眾不同的是其表演者,即當今聖人。

武周天授年間,剛剛改元登基的女皇武則天志得意滿,於洛陽明堂大饗群臣。當今聖人兄妹幾人作為皇嗣子女紛紛於明堂登臺獻藝,時年才六歲的當今聖人便舞了一曲《長命女》。

武惠妃讓自己的兒子學舞《長命女》,並打算在聖壽當日登臺獻藝,其用心如何顯而易見,想要讓這對父子產生跨越時空的奇妙呼應。可問題是,聖人對當年這一段故事是很懷念。很享受嗎?

好好的李唐天下突然改為武周,自己父親皇帝做得好好的,突然降為了皇嗣,自己兄妹幾人無一成年,全都要登臺獻藝以求寵眷。

或許當年聖人還不清楚這一切變化的具體含義,但在多年之後的如今再回首這一段前塵故事,想必不會有什麼追緬懷念到不能自拔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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