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594章 鹹魚翻身(2)

作者:衣冠正倫·5天前

類似楊思勖那種能夠帶兵定亂的太監,本身就是太監中的一個異數,並不能將此作為太監們的平均水平來看待。

王守貞跟在家奴身後行入中庭,抬眼見到張岱正站在中堂門前,於是頭顱垂得更低,趨行入前向張岱作禮道:「僕見過六郎。」

「你也不再是我家奴僕,倒也無需如此自賤。聽說你已經得赦放免,來日是要參與選司,還是已經有了新職?」

張岱擺了擺手示意王守貞不必如此謙恭,轉又有些好奇的問道。

謁陵之後大赦天下,加上王毛仲再得聖寵,在其懇求之下,舊年施加在王守貞身上的禁錮之刑也得以免除,使他重新成為了正常的人。

此番聖人還特意犒獎北衙兩營唐元功士,各有加官進爵,三品以上能給一子官。

王毛仲雖然不屬於唐元功臣,但是在之後的先天政變中也表現突出,故而也享受了這一待遇,王守貞在被免除了之前的刑罰後又得賜七品散階。

說起這事來,張岱心裡也有些忿惱。他混了這麼久,搞了這麼多事,眼下仍然還只是七品。

而這王守貞明明已經被折騰下去了,結果一轉頭又和自己同品同階了。只能說當今聖人昏聵漸露,對身邊親信之人的恩賞與刑罰也已經開始喪失尺度了。

王守貞聽到這話後,臉上也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低下頭去,繼續恭聲對張岱說道:「啟稟六郎,僕已得聖恩揀授橋陵丞,年後便要往奉先縣上任。」

聽到王守貞得授並不是宿衛之官,也不是正經朝職,張岱心裡才平衡一些。從這任命來看,聖人這是打算將王毛仲一家世世代代當作家奴使用。

王毛仲自己仍掌北門宿衛,一子做東宮官,一子則發往橋陵給他老子守陵,父子三人直接適配皇帝祖孫三代啊!

心中稍作感慨後,張岱又望著王守貞明知故問道:「你今日何事來訪?」

「六郎想或不知,日前先祖更蒙皇恩追贈賜授益州大都督,閤家俱感皇恩厚重,欲作碑以告慰先靈。光耀後嗣。是故家父便遣僕奉禮來此,懇請燕公能夠稍運才思。成全此忠孝之義。」

說話間,王守貞便兩手捧著一份書信呈送上來。

張岱接過書信來掃了一眼,信是王毛仲親筆所寫,告是之前恩怨是非暫且不說,今次為父求作碑文確是誠意十足,希望張說能夠不計前嫌的執筆撰文。隨信附來還有一百匹絹作為謝禮,信中還特意強調若是碑文寫得出色,還會另有致謝。

張岱看完這一封信件後,心中自是冷笑不已。過往的是非恩怨,你說不說就不說?你自己誠意十足,別人就要幫你?更何況,這誠意瞧著也不是很足啊!

一匹絹折五百錢,一百匹就是五萬錢。五十貫。張岱當年在洛陽冒他爺爺名頭賣文的時候,都遠不止這個價錢。如今王毛仲派兒子來登門討文,卻只准備這些錢,也虧他能拿得出手!

「你父子忠孝之情誠是讓人感動,只不過,我大父謁陵歸京後便身染風寒。臥病榻中,家人都不敢頻入擾問,更不要說執筆撰文。所以你便請回罷,歸告霍公,京中名家諸多,未必需我大父出手才能彰顯其孝義。但使心懷至誠,更不需什麼華麗辭章飾美,真情自能感天動地。」

張岱收起那書信,然後便對王守貞擺手說道。

「六郎若是覺得具禮太薄,還可以————」

王守貞見張岱直接拒絕,連忙又疾聲說道。

然而張岱聽到這話,心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是錢的事嗎?更何況,怎麼就我覺得具禮太薄,是厚是薄你爺倆沒個逼數?

他懶得再跟這傢伙廢話,直接擺手著令家人入前將王守貞給強行引出去。想了想之後,他才又往後堂書房走去,跟他爺爺將此事略作交代。

張說在聽完這事之後,當即便也皺起眉頭來沉吟道:「過往我與毛仲不過些許同僚之誼,近年交情愈薄。間隙愈深。他若誠心為父造碑,的確不必來作無益之擾。今遣子弟來訪,怕是存心滋事挑釁,事情恐怕還有餘波。」

「難道他還敢用強?」

張岱聞言後便皺眉道,張說則搖頭嘆息道:「他若真用強,事情倒是好辦了。但若鬥智而不鬥力,事還有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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