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公卿無恥下流
大唐本身對牛馬畜力的需求就很大,單純國內諸牧監的蓄養並不能完全滿足,還要多種渠道的進行採購。
而突厥與漠北群胡想要與大唐進行互市商貿來換取物資的意願也非常強烈,但是偏偏互市規模一直控制的非常小。
如果這一個個問題孤立來看,倒還不是很突兀。但如果攤開來擺在一起,就讓人感覺非常蹊蹺了。
首先從大唐方面而言,獲取牛馬等畜力的各種途徑,其中成本最小的便是官方的牧場進行供給,幾乎是零成本。
諸牧監放牧的牧子,乃是徵發的徭役,號為長上專當,意思就是長期服役的專業牧民。所使用的飼料,既有牧場本身種植採收,也有向百姓徵發的稅草。
諸牧飼成的牛馬,再供給朝廷百司。各級官府以及諸方邊鎮使用。在這個運作的過程當中,朝廷基本上不用再額外支付太大的成本,甚至就連相關官吏們的俸祿都能在這系統內獲得。
成本第二小的就是互市,西受降城絹市馬,成年馬匹的價格低至數匹。甚至一匹絹就能換來。當然這樣的馬基本都是比較低質的駑馬,通常只能當做馱馬。挽馬來使用。
但是在內地諸如兩京市場上,這種等級的馬如果歲齡與健康狀況良好的話,往往可以賣到五六匹。乃至十幾匹絹。
至於品相好一些的馬匹,那價格差距就更大了,隨隨便便數百乃至幾千匹絹的價格。
諸如張岱自家馬廄中收集的那些駿馬,隨便牽出來一匹就沒有低於一千匹絹價的。當然這都是比較高階的馬匹,大部分其實還是處於中間這一範圍內。
較之互市價格更高一些的,就是諸羈部落的歲貢。牧稅等等。這些部落每年都會上繳一部分牛馬,充當稅錢和上貢。
而朝廷為了表示對這些部族的恩恤,往往就會給復稅錢。納貢賜賞,其實也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買賣。相對於化外諸邦錢貨兩訖的交易,羈部落天然就有效忠的義務,我年景好的時候給你一些賜物,年景不好則就乾脆不給了。
一些羈縻部落時不時的跳反,往往就是因為給復與賞賜不到位,感覺自己被白嫖了,然後便想組織武裝上訪。
有的上訪成功了,那當地鎮守的官員就會受到處罰。有的上訪失敗了,那麼這個部落大機率就原地消失了。一些邊地將領往往家資豐厚,他們的財富來源主要就是薅這些胡部羊毛。
價格最高的,那就是就市和買。這樣的情況,一般就是朝廷突然之間有了大量的畜力需求,諸如東巡。謁陵這樣的大事,又或者修建帝陵。離宮等等大型的工程,原本的渠道滿足不了激增的需求,那就由政府出錢大量進行收購。
一般來說,官府市買帶著一些強制性,而且官府有著絕對的定價權,作為賣方的百姓只能被迫接受。
但是官府買你仨瓜倆棗。幾根線頭還存在壓低價格的可能,買這種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夠大量擁有的特殊商品,壓價那是不可能的,不給你在市價基礎上溢價個三五倍,都算這採購白乾了!
一樣的貨,在西受降城價格低至一匹絹,但是在關中民間收購的價格便能高達十幾匹。
如此懸殊的差距,讓你說這是因為朝廷故意刻薄諸胡。發錢惠澤百姓,一般人還都張不開這嘴,特碼的發錢時候是不是把我忘了?
且不說義憤填膺的王毛仲,在場一眾官員們在聽到這些情況後,一時間也都不免有些傻眼。
總說朝廷財政艱難。府庫沒錢,但長安城繁華那是有目共睹的啊,東西兩市客貨滿盈,權門紈絝鬥雞走狗一擲百萬,平康坊伎女嗓子都唱啞了,誰敢說沒錢?
話題若再這麼深入進行下去,那就有些尷尬和不禮貌了。起碼在現場這些人,當中就有花這份錢的。
「以此觀來,增開互市的確是務實之論。只不過,又該增開多少呢?太少則於事無補,太多則徒增負累。」
儘管心裡有點不爽張岱這個裴光庭的小爪牙,但蕭嵩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建議的可行性,只是在增加的尺度上還是要仔細商榷一番。
牛馬蓄力也不是越多越好,一方面輸貨於邊本身就有一個物流成本,另一方面換回的牛馬照料飼養同樣需要追加投入。
王毛仲滿心想要立功,自然想搞大動作,聽到蕭嵩這麼發問,當即便開口說道:「諸牧監凡所能蓄納牛馬數量我自心知,若是諸牧盡滿,一兩百萬匹不在話下,而今諸牧總計不過五十幾萬匹而已,餘量仍大,可以放手收購!」
此言一齣,眾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話純粹就是瞎胡鬧啊,真要搞來一兩百萬匹馬,不說需不需要,怕是這八百里秦川都得改成牧馬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