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霍公大志,包容奸小
這番話打擊面實在不小,在這商品經濟本來就不發達的古代社會,朝廷若想獲取大量的財政收入,說穿了唯有盤剝一途,區別只是盤剝的程度是大是小而已。
因此在聽到張岱這一番忿言後,朝堂內列席眾人臉色多多少少都變得有些不好看,只覺得這張岱終究是年少輕狂了一些,只因為獻計得用竟然就如此口出惡言。
至於那幾乎是被張岱指著鼻子罵的王毛仲則就更加的怒不可遏,他直從席中猛地跳起,抬手戟指張岱怒喝道:「小子罵誰?可有膽量再說一遍?」
「誰愚蠢無能。竊爵盜祿。盤剝虐民,誰就是無恥下流之徒!」
張岱自然也知道他這話說的有點過分,但更清楚類似王毛仲這樣的想法正是時下官員們正常思維,只要能多撈一份錢,就能體現出自己的能力,小民憂苦與我何干?
所以他才將態度表達的如此鮮明且激烈,就是不想自己這一進計被有的人往壞處去用,成為新的盤剝手段。他現在罵的不只是王毛仲,更是存有類似心思。日後效尤者,總之誰這麼幹,誰就無恥下流!
他當然也不是什麼好人,只不過有一份自己的操守罷了。老子都這麼牛逼了,欺負老百姓那是廢物才幹的事情,幹就得幹比我還牛逼的!
王毛仲見他還敢回罵自己,已是臉色鐵青,邁出自己席位便大步向張岱走來。
張岱看到這一幕倒也不怕,直接也從自己席位上站起來。王毛仲雖然久掌北門,但本身卻並不以武力著稱,而且拳怕少壯,張岱自己也在勤於鍛鍊,這傢伙要不喊幫手的話,還真不怕他!
「放肆!」
裴光庭拍案而起,怒喝一聲道:「爾等今在何處?朝堂重地,豈容如此失態放肆!」
蕭嵩也皺眉而起,沉聲道:「當下議論的,乃是國之要務,豈可如此狂言妄語。舉止荒誕!來人,速將左補闕張岱執拿出朝堂之外!」
外朝堂乃是南省範疇,還屬於宰相們的地盤,兩名宰相接連發聲,哪怕王毛仲也不能置若罔聞,當即便立定於朝堂中,抬手怒指著張岱,一臉惱怒威脅的意味。
至於張岱則就沒機會再去回擊王毛仲了,兩名執殳衛士匆匆登上朝堂來,一左一右挾住張岱兩臂便將他往朝堂外引去。
王毛仲看到這一幕,才又冷哼一聲,轉身緩緩走回自己的席位,並沒有急著坐下來,而是環視朝堂上眾人,口中沉聲說道:「今日是為籌措國用才將諸位聚於朝堂,我前所論何處有錯?竟得豎子如此惡語!諸位各有何見,不妨一一道來!」
裴光庭卻不給他挽尊的機會,當即便又開口說道:「蕭令公等本在奉宸,匆匆歸京,未暇歇息便商討國是,今夜色已深,想已疲憊,暫且散去,明日再會罷。」
說完這話後,他也不再理會眾人,當先便邁步向朝堂外走去。其餘眾人見狀後便也都紛紛起身,向蕭嵩等拱手告退。
「霍公今是歸邸?還是留宿皇城?不如同去,省得宮禁衛士再頻驗符令。」
信安王見王毛仲仍然站在堂上,便入前一步開口詢問道。
而蕭嵩聽到這話後,便也轉頭望向王毛仲,須知這傢伙早前還有帶人到皇城來圍堵御史臺的事蹟。
「大王難道以為我會點兵夜襲那狂妄豎子?放心罷,我識得輕重,縱然報復,也不急在一時,總要等到諸事悉定之後!」
王毛仲見兩人都一臉提防的望著他,當即便冷哼一聲,旋即便拂袖而去。
「狂妄!」
望著王毛仲憤然離去的背影,信安王臉色一沉。冷哼一聲,旋即轉頭望向蕭嵩,只見蕭嵩也在眉頭緊皺的望著王毛仲離去的背影。
之前還在溫泉宮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在對王毛仲的感覺印象這一點達成了共識。
雖然率先挑釁罵人的乃是張岱,但他們卻都對王毛仲滿懷負面印象,原因也很簡單,王毛仲與他們不是同類,而且言行都過界了。
張岱被叉出朝堂後沒多久,便見到裴光庭也從裡面走出來,便連忙迎上前去小聲道:「相公不再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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